霍景辰的后背死死贴着大理石柱。
牙根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动静。
半年前会所里那扇半掩的门,在此刻豁然洞开。
他终于想通了。
许若棠回国后,放着记城权贵不理,为什么偏偏黏着他?
他曾引以为傲的魅力,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许穗一结婚,那份“迷恋”便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傅舟的局。
这是霍胤的手笔。
许穗被许家攥在手里当血包,霍胤不能硬抢,更舍不得她受一点风波。
所以,霍胤亲手捏造了一把名为“许若棠”的尖刀。
刀刃递进许家,让他们沉浸在寻回血脉的狂喜中,从而彻底放松了对许穗的掌控;
让这把刀主动出击,去勾引、去破坏,斩断许穗对旧情最后的一点念想。
兵不血刃,清除了所有的障碍。
然后,霍胤名正顺、干干净净地将许穗圈进了自已的领地。
如今尘埃落定。
“许若棠”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于是被霍胤反手握住刀柄,在这个万众瞩目的金婚宴上,当众捅穿了傅舟。
一石三鸟。
杀人诛心。
霍景辰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恐惧和反胃感交织,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隔着鼎沸的人声。
霍胤微微偏过头。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男人神色如常,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眼神深不可测,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管好你的嘴。」
高脚杯从霍景辰脱力的指尖滑落,摔得粉碎。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抠着地毯边缘,干呕出几口酸水。
霍胤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
现场已经完全失控。
许母的理智烧成了灰,她掐住许若棠:“你把我的棠棠还给我!你这个冒牌货!你这个骗子!你们把我的女儿藏哪了!”
许父捂着绞痛的心脏,直挺挺地跪倒在台前。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接到实名举报,现场有人涉嫌巨额职务侵占、伪造医疗机构公文以及身份欺诈。”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捕令,手铐扣在了傅舟和许若棠的手腕。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拘捕令,手铐扣在了傅舟和许若棠的手腕。
“带走,回局里接受调查。”
傅舟没有再让任何无谓的挣扎。
他被押解着往外走,路过霍胤身边时,眼底记是挫骨扬灰般的不甘。
人群散开。
原本衣香鬓影的名流们,生怕沾染上这等丑闻,纷纷掩面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半小时前还辉煌无比的金婚晚宴,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倒塌的香槟塔、被踩成烂泥的香槟玫瑰、还有几滩鲜血。
许穗整个人是懵的。
她被霍胤半搂着带出大门,夜风拂过,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荒谬。
许若棠竟然是假的?
豪门里的算计和人心,竟然扭曲到这种地步。
“吓到了?”
男人停下脚步。
许穗茫然地抬起脸。
霍胤脱下了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别怕。”
他低下头,薄唇贴了贴她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