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峰屏住了呼吸。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即将拉断的弦。他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我知道他在确认配枪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夹杂着翻动纸张的声音和柜门开合的金属碰撞声。
“顾教授,”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近三年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一共四十七个档案盒。全部清空?”
“全部。”顾北辰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一本都不要留。”
“那这些旧资料呢?”另一个声音问,“十年前的那些实验记录,要不要也一起处理掉?”
短暂的沉默。
“不,”顾北辰说,“那些留着。它们还有用。”
有用?用来做什么?我心里冒出一百个疑问,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脚步声已经来到了离我们藏身处不到三米的地方。
我透过资料柜底部的缝隙往外看去――能看到四双黑色的皮鞋,整齐地排列在货架前。他们正从货架上取下档案盒,堆放在地上。
“动作快点,”顾北辰催促道,“天亮之前要全部搬到城南仓库。分批次运,每次不要超过五个箱子。”
城南仓库。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地点。
就在我以为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我的手机,是顾北辰的。
“喂,”顾北辰接通了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白教授,这么晚还没休息?……嗯,是的,我正在处理档案……只是例行整理,您不用担心……对,实验对象一切正常,第四阶段计划可以照常进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白景。他果然和顾北辰是一伙的。而且听他的语气,白景似乎对顾北辰的所作所为并非不知情,而是默许、甚至是支持的态度。
顾北辰通话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搬资料。其中一个人走到我们藏身的资料柜前,伸手就要拉柜门。
林峰的身体瞬间绷紧,我甚至能听到他握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咔哒”声。
但就在那个人拉开门的前一秒――
“行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顾北辰挂断了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语调,“剩下没搬完的,明晚再来补。撤。”
那个已经把手搭在柜门上的人愣了一下,松开了手,转身跟着其他人走出了档案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和林峰在黑暗中又等了大概两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资料柜后面慢慢站起来。我的腿已经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
“刚才那个人要是拉开柜门,咱俩就交代在这儿了。”林峰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听到了吧?城南仓库。明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