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华锐重工正式回函,确认将派遣技术评估团队到江州进行实地考察。方明远在回函中特别提到了对光明未来城二期用地深层地质条件的高度关注。
消息传到陈柏川的安全屋时,他正在喝茶。
紫砂杯磕在桃花心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央企?”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窖里传出来的回声,“周远帆引入了央企?”
赵亮站在书桌对面,脸色发灰。
“华锐重工,军工背景。如果他们进场做地质勘探,十四号井的铟矿脉藏不住。”
陈柏川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中快速计算了所有可能性。司法托管在推进,工人工资已经发完,省里的文件被当众驳回,华锐重工即将进场,马晓琳还在暗处攥着致命的底牌。
每一条线都在收紧。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正在以天为单位关闭。
“联系高维明。”他睁开眼睛,“告诉他,如果不把周远帆从这盘棋里彻底拿掉,华锐进场之后我们全部完蛋。”
当天夜里,高维明通过加密电话回了两个字。
“动手。”
陈柏川从还能动用的暗线力量中调出了最后一张牌。代号灰雀,三十五岁,东南亚某雇佣兵组织退出的职业杀手,在国际上有六次成功的目标清除记录。
灰雀三天前通过旅游签证入境,目前潜伏在江州城南的一处出租屋内。
任务很简单:在周远帆某次单独外出时制造交通事故,伪装成普通交通肇事。
但陈柏川不知道的是,他残存的内线渠道里有一条还没断干净的暗管。那条暗管连着的人,是马晓琳。
马晓琳在星宇集团三年,对赵亮的通讯习惯了如指掌。赵亮在联络灰雀时更换了新的加密频段,但联络暗号还是那套老编码。马晓琳像一头蛰伏的夜狼,在无线电波的海洋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组熟悉的脉冲。
她把截获的信息通过死信箱传给了雷叔。
雷叔在当晚两点钟把消息传到了林雪薇手里。
林雪薇拨通了周远帆。
“他们要动手了。赵亮从境外调了一个职业杀手进来。代号灰雀。作案方式是制造交通事故。时间窗口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
周远帆的声音出奇平静。
“位置确定了吗?”
“雷叔还在追踪灰雀的落脚点。但他的作案惯用模式是在国道弯道处用改装重载车实施追尾碰撞。你最近有没有单独驾车走国道的行程?”
周远帆想了想。
“明天下午我要去光明未来城工地做华锐重工考察前的场地预检。走城南国道,路上有三段急弯。”
“不要取消行程。”林雪薇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如果你取消,他们会换方案。不如将计就计,让灰雀按计划出手,我们在路上设伏反杀。”
“你是要我当诱饵。”
“对。”
周远帆沉默了三秒。
“行。你跟汪清泉的人对接一下。路线和时间我不变,但我需要保证三个弯道至少有两个被覆盖到。”
“我来安排。”
第二天下午两点。深秋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周远帆独自驾驶那辆灰色帕萨特从招商局出发,沿城南国道往光明未来城方向行驶。
车窗外开始飘起零星的雨点。
他打开雨刷,车速保持在七十公里每小时。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屏幕亮着。
屏幕上显示的是汪清泉发来的实时通讯。
已部署。第二弯道外侧树林里两组。第三弯道对向车道一组。弯道出口后方跟车一组。确认收到回复1。
周远帆点了一下1键。
雨越下越大。
过了第一个弯道,什么也没发生。
接近第二个弯道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深蓝色重卡。车身涂着某地方物流公司的标志,但周远帆注意到那辆卡车的车头保险杠被加装了一层钢制防撞梁。
那不是普通物流车。
距离在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