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率先翻过生锈的女墙,端着九二式警用手枪冲上了甲板。紧接着,刚刚苏醒不顾劝阻执意要求赶到现场的周远帆,也在两名特警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
“住手!”林雪薇大吼一声。
甲板尽头的肉搏已经到了最惨烈的一步。
马晓琳被掐得满脸青紫,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握住那把三棱军刺,对着陈柏川疯狂抵抗的手臂,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这一刀,直接废掉了陈柏川的一条胳膊!
“啊!!!”陈柏川发出如同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掐着马晓琳脖子的手瞬间松开了。
马晓琳借势翻身跃起,右膝重重地砸在陈柏川的胸口,将他死死地压在地板上。紧接着,她夺过了陈柏川手边那把刚才卡壳的手枪,“咔哒”一声冷酷地拉动了套筒,将卡住的子弹退出,重新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陈柏川的眉心。
这一刻,万籁俱寂。除了江风的嘶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强光手电的照耀下,陈柏川满脸是血和烂泥,原本不可一世的眼底终于露出了最深沉的恐惧。他像一条濒死的蛆虫一样试图挣扎,但被马晓琳死死踩住。
“马晓琳!不要杀他!”周远帆挣脱特警的搀扶,大声吼道。
其实在周远帆的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想把陈柏川千刀万剐。这个人害死了他的父亲,害死了老谭,害死了这江州城里无数无辜的老百姓。但他是江州市的主管领导,是法制的捍卫者。如果陈柏川死在乱枪之下,背后那条通天的利益链条,那个真正的终极boss,就会永远沉入水底。
“晓琳!放下枪!把他交给法律!”林雪薇的手在颤抖,她不愿看到这个受尽苦难的妹妹再背负上新的血债。
马晓琳头都没有回,她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脚下的陈柏川,肩膀上的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落在陈柏川惊恐万状的脸上。
“法律?”马晓琳冷笑了一声,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孤独和悲凉,“当年我爸拿着那么多证据去省里的时候,法律在哪?当年那些被毒死的老矿工家属上访的时候,法律在哪?如果不是你们拼掉半条命抢到了核心数据,今天他已经坐在这个船上在公海喝着香槟了!”
周远帆的心猛地一颤,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和锥心之痛。是啊,权力如果不被关在笼子里,正义就会迟到,甚至缺席。
“晓琳,我保证,他绝对逃不掉死刑。他背后的保护伞也逃不掉。你现在开枪,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周远帆眼眶发红。
“我这辈子?从十年前我被送到中东去杀人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马晓琳惨然一笑。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雪薇,那个和她一样有着冷艳面容的女警官,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温柔和决绝。
“帮我照顾好那座孤坟。我心里的鬼,只能我自己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伴随着一道血花在风雨中绽放。
陈柏川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剧烈地翻白,额头正中心多了一个两指宽的血洞,粘稠的血液混杂着脑浆流淌在甲板上。一代在江州呼风唤雨、心狠手辣的枭首大佬,最终死在了他当年亲手制造的受害者家属枪下。这就是因果。
马晓琳将手枪扔在甲板上,慢慢地举起双手,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
林雪薇猛地丢下手枪,冲上前将摇摇欲坠的马晓琳死死抱在怀里,放声大哭。周远帆静静地站在雨中,看着陈柏川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如渊。
结束了吗?
不,陈柏川就算死了。那场更大的、能够掀翻省部的惊天反腐狂飙,或者说是最后也是最残酷的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