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江州市。
“星宇集团董事长陈柏川伏法”的消息迅速传遍体制内。随着马晓琳自首、涉黑势力被拔除,这起大案似已迎来结局。
但在汉东省委三号会议室内,一场暗潮汹涌的较量正无声上演。
这是最高级别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中央工作组副司长赵明澈、江州市常务副局长周远帆破例列席。
会议桌旁,常务副省长叶援朝脸色沉痛:“同志们,陈柏川豢养私人武装、制造涉爆事故,证明招商审查存在巨大漏洞。如今首恶伏法,为消除国际影响,恢复经济信心。我提议专案组立刻对陈柏川案结案。不要搞无限扩大化审查,尽快解冻涉外企业资产!”
冠冕堂皇。
周远帆坐在旁听席,冷冷盯着叶援朝。陈柏川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叶援朝和省委政法委书记高维明!在官方层面陈柏川是黑色产业链的大脑,现在他死了,叶援朝他们完全可以洗白为“被蒙蔽的官僚”。
周远帆坐在角落的旁听席上,冷冷地看着叶援朝那张义正辞的脸。
“我赞成叶省长提议。”高维明敲起边鼓,“江州政法系统压力太大,首恶已诛,就不该死咬似是而非的线索,影响政治生态嘛。”
那个被周远帆用命抢回来的核心硬盘虽然解密了,但最关键的一组涉及“省部级以上官员行贿数字总账”的扇区口令,只有陈柏川知道。如果强行用红客手段爆破,硬盘的军用级自毁程序会把里面的数据烧成一块废铁。
死无对证。这就是高层保护伞想要强行结案的底气。
“叶省长的提议我赞成。”政法委书记高维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恰到好处地敲起边鼓,“江州的政法系统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既然首恶已诛,有些同志就不应该死咬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所谓线索,影响江州的政治生态稳定了嘛。”
这一记“似是而非”,明显是在敲打周远帆和林雪薇。
会议室内,几位常委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透着默认的妥协。毕竟案子如果继续往上挖,挖出血淋淋的省直机关大动脉,对谁的政治前途都不好。
就在大局似乎要被这两位实力派高层盖棺定论的时候。
“啪”的一声。一直沉默的赵明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叶省长,结案可以。但工作组有个微小的程序问题想请您解释。”赵明澈语气平淡。
叶援朝眼角微微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请赵司长批评指正。”
“不敢当。”赵明澈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江州刑警在清理冷库遗址时得到的部分残缺档案。那也是周远帆他们在那十秒钟内拔下来的极其外围的普通审计报告。这也是叶援朝觉得无可厚非的东西。
但赵明澈抽出了一张泛黄的原件单子,径直走到叶援朝面前,轻轻放在桌上。
“这份关于‘汉东省外资矿产优惠名录特别申请’的文件。是年初的时候星宇集团递交的。按照国家保密安全法,涉及战略铟矿探矿权的初筛结果,在中央批复前属于绝密。”
赵明澈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无比,“但是就在这份文件申请上调的同一天。星宇集团的海外母账户上,便因为这份极有可能是‘肯定批复’的内部信心,从而在国际期货市场上做空了百亿美元!而在这份申请文件的边缘,有您的手书批语――‘酌情予以特别绿灯’。”
叶援朝本来端在半空的茶杯突然晃了一下。他心跳开始加速,强自镇定地辩解:“赵局长,这只是正常的下级政府招商指导。我签署这份文件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非法勾当。这最多只算是工作失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