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安保人员的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防暴棍哗啦一声扔到了一边。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十几名黑保安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防暴棍、电棍、橡皮弹枪扔了一地。几个年轻的甚至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马彪是最后一个。他死死握着枪,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的城市夜景,那是梁国忠许诺给他的五十万和海外庄园。但那些东西在真枪实弹面前,轻如鸿毛。
“啪嗒。”
橡皮弹手枪掉在了地上。马彪缓缓举起了双手。
武警特勤战士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将所有人按倒在地,用专业的塑料束线带反绑了双手。
周远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压在胸腔里许久的浊气。
他放下了护在胸口的手臂,那本红色的记账本在夜风中翻动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如同一颗颗钉子,即将钉穿某些人精心编织了十年的腐败之网。
林雪薇收起了枪,快步走到周远帆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左臂上那道又渗出鲜血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你的手。”
“皮外伤。”周远帆笑了笑。
“你每次都说皮外伤。”林雪薇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和埋怨,伸手轻轻托起了他的手臂。
楼下,苏晓月跟着武警特勤队的指挥官走进了大楼。当她看到汪清泉那张满是疲惫却挂着笑容的脸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科长,你今晚这一招,救了天台上两条命。”汪清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别谢我。”苏晓月看了一眼远处周远帆和林雪薇并肩走下天台楼梯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谢那个拿命在赌的人吧。”
而在一千公里外的金陵城。
汉东省省委大楼,七楼东侧,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叶援朝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紧急通报。
中纪委巡视组已经绕过了省委直接签发了冻结令。
这意味着,他在省里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防火墙被人一刀捅穿了。
叶援朝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他和梁国忠在一场高尔夫球场上的合影,两人笑得意气风发。
他把照片放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噗。”打火机的火苗舔上了照片的边缘。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在火光中慢慢扭曲、卷缩、化为灰烬。
叶援朝看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红色保密电话。
“小梁,告诉你父亲。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他。”
电话那头,梁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叶伯伯,您不能……”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叶援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他练了一辈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