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六点。
苏晓月的加密手机响了。
她从安全屋的行军床上坐起来,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省纪委副书记郑学明的声音。
“晓月,中央的回复到了。”
苏晓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立案调查,授权留置赵东雷、钱兆丰等涉案人员。省委已经接到通知,全力配合。专案组今天上午八点从省城出发,预计中午之前抵达临江外围。”
“专案组多少人?”
“十二人。由省纪委常委马国栋带队。另外省公安厅派了一个支队协助执行,二十人。”
“行动时间呢?”
“由你们现场决定。但中央的意见是越快越好。赵东雷有出逃和销毁证据的可能。”
“明白。”
苏晓月挂了电话,立刻拨给了周远帆。
“授权下来了。专案组中午前到。行动时间由我们定。”
周远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在等这个电话。
“今晚十一点。按原计划执行。”
“好。但有一个变数。刘建平昨晚传来的情报,赵东雷让陈方明今天上午十点来市委大楼抓你。”
“我知道。”
“你怎么办?”
“他抓不到我。因为上午十点的时候,我不在市委大楼。”
“你去哪?”
“我去接专案组。亲自去。”
苏晓月明白了。
周远帆不是在躲避陈方明。他是在利用陈方明。
如果陈方明上午十点带人去市委大楼扑了个空,他会立刻向赵东雷汇报。赵东雷会以为周远帆跑了。一个跑了的对手,远没有一个还在城里的对手让人紧张。
赵东雷会放松警惕。他会认为自己的先发制人计划已经逼走了周远帆。他甚至可能庆幸。
然后到了晚上,雷霆行动降临。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高招。”苏晓月说。
“不是高招。是赵东雷自己把棋走死了。他每一步都在帮我们。”
上午九点。
临江市外围。京台高速临江出口以北十五公里处。
一个叫做双桥镇的小镇。镇上有一家不起眼的公路餐厅,平时只有跑长途的卡车司机来这里吃饭。
周远帆在餐厅的二楼包间里等着。
林雪薇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她的执法记录仪。
“你确定专案组能从这条路过来?赵东雷让陈方明在出城路口设卡了。”
“设卡设的是出城路口,不是进城路口。赵东雷防的是人往外跑,不是人往里进。他还不知道省纪委专案组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他查到了呢?”
“查不到。专案组的车不走高速。他们从省城出发后,在距离临江六十公里的地方下高速,走国道绕行。车辆全部换成本地牌照的民用车。这是郑学明安排的。”
林雪薇点了点头。
“郑学明是个靠谱的人。”
“他是秦正国的老战友。当年在纪委系统里一起干过。这次他亲自盯着专案组出发,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十一点四十分。
三辆挂着临江本地牌照的面包车,从国道方向驶入了双桥镇。
车队没有鸣笛,没有闪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餐厅后面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十二个人依次下车。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不高,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马国栋。省纪委常委。干了三十年纪检工作的老手。
他看到周远帆走出餐厅,快步迎了上去。
“周市长,辛苦了。”
“马书记,一路辛苦。”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进去说。”
包间里,周远帆用十分钟的时间向马国栋做了完整的情况汇报。证据、人员、行动方案,以及赵东雷今天上午试图抓捕他的疯狂举动。
马国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赵东雷经营临江十五年,一手遮天。这种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今晚的行动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方案已经定好了。a组拿赵东雷,b组拿钱兆丰,c组控制陈方明和其他涉案人员。三路同时出击。”
“a组谁带队?”
“林雪薇。汉东省重案组副组长。她有丰富的抓捕经验。”
马国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雪薇。
“就是在汉东办景天成案的那个林雪薇?”
“对。”
马国栋点了点头。
“好。a组我放心。b组由我的人负责。钱兆丰那边我来安排。省公安厅的支援力量也归我调配。”
“行。还有一个情况需要您了解。钱兆丰可能不在家。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买了今天晚上飞闽海省的机票。但这可能是烟幕弹。他真正的出逃路线可能是临江东郊的一个私人码头。”
马国栋的表情严肃了。
“码头?走水路出境?”
“有这个可能。九洲矿业在沿海有几个合作的物流公司,走私矿石的时候就用过这条水路。钱兆丰很可能在码头上准备了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