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庆后退一步。
“我要给郑厅长打电话。”
苏晓月冷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与外界联系。”
“你们敢!”
“今天谁来也带不走你。”周远帆说。
赵国庆的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因为他第一次见纪委。
他坐到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干部被带走。以前每次出事,他都能站在外围,用省安监局局长或者陇原能源集团总经理的身份,帮别人定性、切割、善后。
他习惯了看别人进审查室。
现在轮到他自己,才知道那扇门有多冷。
“周远帆,你想清楚。”赵国庆压低声音,“我不是一个人。陇原能源集团牵扯多少就业,多少财政收入,你不知道吗?你把我带走,项目停摆,矿上停工,出了群体事件,你负得起责吗?”
周远帆看着他。
“你到现在还在拿工人当盾牌。”
“这是现实。”
“现实是,矿难死了一百多人。你们拿二十万一条命,把家属堵在安置点里。现在跟我谈就业?”
赵国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那都是历史问题。”
“从你签字那天起,就不是历史问题。”
他看向身边的财务总监。
那人一直低着头,脸上没有太多惊慌。
就在省纪委人员上前控制赵国庆时,财务总监的手悄悄伸进了裤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只有两个字发了出去。
“出事。”
苏晓月注意到了。
“手机交出来。”
财务总监手一僵。
“我只是看时间。”
苏晓月走过去,直接拿过他的手机。
屏幕还没熄。
短信发送成功。
收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周远帆看了一眼。
尾号八八八八。
郑维邦。
赵国庆被带出会议室时,已经没有了刚进门时的气势。他几次想回头,却被纪委工作人员按住肩膀。
走廊尽头,有招待所服务员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消息很快会传出去。
周远帆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的合作框架。
百分之十五的管理咨询费。
一张合资公司草案。
一个境外账户。
赵国庆以为自己是来分肉的。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刀下第一块骨头。
苏晓月走到周远帆身边。
“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我知道。”
“郑维邦会切割。”
“让他切。”周远帆说,“人被逼急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舍不得丢的东西。”
苏晓月低声道:“赵国庆会不会扛不住?”
“他会先扛。”
“为什么?”
“因为他还相信郑维邦会救他。”周远帆看着走廊尽头,“等他发现郑维邦只想让他背锅,他才会真正开口。”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审垮他。”
“对。先让他等。等一个不会来的救援。”
窗外,招待所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陇原的风暴,终于从地下吹到了地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