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清理到凌晨才结束。
周远帆没有回省委招待所,而是去了寰宇时代临时安全点。
房间里摊着一张凉州市地图。
苏晓月用红笔圈出三个位置。
“第一个,城西粮库家属院。给寰宇安保。”
“第二个,南河旧招待所。给方远志。”
“第三个,北郊林场小院。给省纪委接应干部。”
周远帆点头。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个地址。”
方远志坐在旁边,手臂缠着纱布。
“省纪委那个接应干部可靠吗?”
“秦正国渠道推荐的。”苏晓月说,“履历干净,现任省纪委办公室副处级干部,叫马文斌。”
周远帆看着地图。
“履历干净,不代表人干净。”
“如果真是他,说明郑维邦的线比我们想的更深。”
“所以要钓。”
凌晨两点,三条消息分别放出。
寰宇安保收到的是城西粮库家属院。
方远志收到的是南河旧招待所。
马文斌收到的是北郊林场小院。
消息内容完全一样:魏春梅母女将在天亮前转移至备用点。
实际上,魏春梅母女已经被送到第四处安全点。那个位置只有周远帆和苏晓月知道。
天亮前,马晓琳的监控组传来消息。
“北郊林场附近出现华鼎资本车辆。”
苏晓月抬头。
“车牌?”
“跟爆燃现场那辆工程车不是同一辆,但登记公司一样。”
周远帆看向地图上的第三个红圈。
“鱼咬钩了。”
方远志猛地站起来。
“马文斌?”
“现在看,是他这条线泄的。”
“抓吗?”
“不抓。”周远帆说。
方远志愣住。
苏晓月替他解释。
“抓一个传话的人没意义。要看他把话传给谁,谁又亲自来拿这支不存在的录音笔。”
方远志沉默了一下。
“假录音笔?”
周远帆点头。
“老刘手里那支录音笔已经不见了。那我们就造一支出来。”
方远志一怔。
“造假证据?”
“不是造证据。”周远帆说,“是造消息。”
苏晓月接过话。
“我们不会拿假的录音笔去定任何人的罪。我们只是让他们以为录音笔存在。真正能定罪的,是他们听到消息后的反应。”
方远志慢慢明白过来。
“他们越想抢,就越说明录音内容真实存在过。”
“对。”周远帆说,“真正怕火的人,才会急着灭火。”
苏晓月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周远帆最可怕的地方。
他从来不只看证据本身。他看的是人听到证据两个字之后的反应。很多时候,反应比证据更先暴露真相。
上午九点,苏晓月约见马文斌。
地点在省纪委大楼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马文斌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坐下后,先给苏晓月倒了一杯豆浆。
“苏主任,昨晚辛苦了。听说安全屋出事,我很担心。”
苏晓月没有碰那杯豆浆。
马文斌注意到了,笑得有些不自然。
“这家店我常来,味道还不错。”
“马处长以前在郑维邦身边工作过?”
马文斌手指轻轻一抖。
“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郑省长还在下面任职,我在市委办短暂借调过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