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省能源局档案室。
红柳沟煤矿安全评估档案被摆在长桌上。
档案室主任姓胡,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脸上堆着笑。
“周联络员,苏主任,资料都在这里。我们能源局一直全力配合专班工作。”
苏晓月没有接话。
她戴上白手套,翻开档案。
周远帆站在一旁。
方远志则盯着档案室主任。
胡主任额头上有汗。
“天气热?”方远志问。
“档案室不通风。”
“是吗?外面今天零下二度。”
胡主任笑容僵了一下。
苏晓月一页页翻。
前面的材料看起来完整。
立项批复,采矿许可证,安全评估报告,恒安检测的盖章文件。
翻到中段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三页取出来。”
胡主任连忙说:“苏主任,档案不能拆。”
苏晓月抬头看他。
“谁说我要拆?我说取出来检验。”
胡主任不敢再说。
三页纸被平铺到灯下。
苏晓月拿出便携放大镜,又取出一张此前省档案馆复印件的纸样。
“纸张纤维不一样。”
周远帆凑近看。
“水印也不一样。”
方远志拿出手机,调出省档案馆那份复印件的高清照片。
“原件附件页右上角有一个油污点。”他说,“复印件上也有。能源局这份没有。”
苏晓月点头。
“还有字体。”
她指着恒安检测补充说明上的页码。
“页码字号和前后页不一致。正常归档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说明替换的人时间很紧,只顾着把关键内容换掉,没来得及完全仿旧。”
胡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远帆看着那三页纸。
这不是简单的档案瑕疵。
这是有人在省委专题会议之后,连夜伸手进能源局,把郑维邦最危险的证据挖走。
胆子很大。
手也很急。
苏晓月指着装订孔。
“还有这里。原档案其他页只有一次装订孔,这三页有二次打孔痕迹。位置偏了两毫米。”
胡主任脸色发白。
“档案年久,纸张差异正常。”
苏晓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同一份档案里,三年前的纸比昨天买的打印纸还新,你觉得正常吗?”
胡主任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方远志把原始复印件拿出来。
“这一版里,有地质勘查院高风险停采建议和附件批注。你们能源局现在拿出来的版本里,这三页变成了恒安检测补充说明。胡主任,你能解释一下,档案什么时候自己长出新纸了吗?”
胡主任腿一软,扶住桌边。
“我不知道。我只是保管档案。”
“谁动过?”
“没人动过。”
苏晓月拿出手机。
“那就调档案室监控。”
胡主任脸色更白。
“监控前天坏了。”
“坏得真巧。”
周远帆翻看替换后的那三页。
新材料写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