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点的会见室没有窗。
墙面是灰白色。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桌上的每一处划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郑维邦坐在对面。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十岁。
头发还是梳得整齐,可眼底的血丝和脸上的灰败,已经遮不住。
周远帆坐下,没有先开口。
苏晓月坐在侧后方,负责记录。
墙角摄像机亮着红点。
郑维邦看了一眼摄像机。
“我说的话,会完整记录?”
苏晓月说:“依法依规,全程记录。”
郑维邦点了点头。
“我要谈条件。”
周远帆看着他。
“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郑维邦笑了笑。
“你们找到录音笔了。”
“找到了。”
“那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资格。”
周远帆没有接他的话。
“录音笔里的东西,会依法取证。你配不配合,不影响它成为证据。”
郑维邦盯着他。
“可是你们不知道每一段录音对应什么场合,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些代号背后是什么关系。”
周远帆沉默。
这正是郑维邦的筹码。
证据有时候不缺声音。
缺的是能把声音放回现场的人。
郑维邦靠在椅背上。
“我可以说明。但我要保护。”
“保护谁?”
“我家人。”
“还有呢?”
郑维邦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我。”
苏晓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小时前还试图拿级别和程序压人的人,现在终于说出了怕。
周远帆说:“你能获得什么,取决于你交代什么。组织不会和你做交易,但会记录你的配合态度。”
郑维邦低声说:“这种话骗不了我。”
“那你也应该知道,齐家不会救你。”
郑维邦眼神骤冷。
周远帆把一张打印件推过去。
保q,郑已控,二线已知。
郑维邦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这是截获的?”
“你被控制后,对方第一反应。”
郑维邦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看得懂。
不是保郑。
是保q。
在那条线上,他连名字都不配出现。
“录音第一段。”周远帆说,“红柳沟矿难后一周,陌生男声说,陇原不是终点,是京城账的一部分。这个人是谁?”
郑维邦闭了闭眼。
“我现在说,你们也不敢写。”
“你说了,我们就敢入密卷。”
“公开呢?”
“证据够了,才公开。”
郑维邦笑了一声。
“秦正国教你的?”
周远帆没有否认。
郑维邦看着他,忽然说:“周远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想把案子查到底。可你身边那些人,未必都希望你查到底。”
苏晓月皱眉。
“挑拨没有意义。”
郑维邦摇头。
“不是挑拨,是提醒。京城账牵出来,很多人会睡不着。齐家只是其中一张桌子,桌上坐着的人,比你想象得多。”
周远帆平静地看着他。
“先说名字。”
郑维邦终于低下头。
“录音里那个男声,我不知道真名。所有人都叫他二线。”
“京城二号线?”
郑维邦抬头。
“你们已经看到名单了。”
“他和q2是什么关系?”
郑维邦说:“q2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苏晓月的笔停了一下。
周远帆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