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法务处置不当。
远程清理为个人误操作。
截图完成后,他没有马上保存,而是把图片压缩成低质量版本,去掉部分元数据。
随后,他点开齐修远灰色手机的同步目录。
那部手机从不交给别人。
顾清岚提过那部手机,沈放也知道那部手机。它没有品牌标识,外壳是暗灰色,平时不开机,只有齐修远接到特殊消息,或者需要向京城请示时才会拿出来。
齐修远以为没人知道它的链路。
可沈放曾经负责维护过宾馆临时加密路由。每次灰色手机连入,路由都会留下极短的握手缓存。缓存会被系统自动清理,但清理有延迟。
沈放找到目录。
日志很短。
大部分内容已经被擦除。
但凌晨一点十七分,有一条记录还在。
灰色终端。
二号线临时会话。
会话时长十七秒。
连接地址被加密,只留下一个跳转节点。
沈放的手停在键盘上。
这条日志,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截图材料只能证明齐修远准备切他。灰色手机日志,却能证明齐修远限制离陇后仍在向京城二号线请求指令。
沈放把日志截下来,又继续往下翻。
缓存末尾还有一行被擦得只剩半截的备注。
7?19旧档不入陇原卷。
沈放盯着这几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那半截备注也截了下来。
压缩包生成时,电脑风扇忽然转快。沈放心里一紧,立刻停下动作。
门外没有声音。
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等了十几秒,才继续把文件加密。密码不是复杂字符串,而是一个字。
缝。
因为他不是投诚。
他只是给自己找一条能钻出去的缝。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不是空白短信。
只有一句话。
把你不该背的东西留下。
沈放盯着那行字,呼吸慢慢变沉。
周远帆。
或者周远帆的人。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这个号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张网。可他已经没有资格挑路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放迅速拔下u盘,把电脑切回普通文件夹。
齐修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放。”
沈放起身开门。
齐修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材料同步了吗?”
“正在同步。”
齐修远看着他,目光很淡。
“不要给自己留麻烦。”
沈放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没有露出来。
“我知道。”
齐修远没有马上走。
他的视线越过沈放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电脑屏幕停在一份普通行程表上,桌面干净,水杯压在材料边角。
齐修远收回目光。
“明天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
沈放问:“省纪委?”
“也可能是省委办公厅。”齐修远说,“无论谁问,你都记住,所有外围接触都是为了了解情况,没有人要求你施压。技术清理是你判断失误,不要往上扯。”
沈放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们问灰色手机呢?”
齐修远的眼神终于变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沈放一直盯着他,几乎看不出来。
“什么灰色手机?”
沈放心里彻底凉了。
他点头。
“明白。”
齐修远看着他。
“沈放,你聪明,所以别做蠢事。”
门重新关上。
沈放靠在门板上,掌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确定,齐修远已经在怀疑他。
而他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只剩今晚。
凌晨一点半,沈放换了一件普通外套。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下到三楼,再从三楼连廊绕到后勤区。宾馆后勤区有清洁车,每天凌晨两点会把垃圾运到侧门外。
这是他白天就观察好的路线。
他把u盘拆开,只留下里面的存储卡,用湿纸巾包住,再套进一只透明药袋。药袋外面没有任何字。
经过监控拐角时,他没有躲。躲反而显眼。他像一个睡不着出来抽烟的人,慢慢走过走廊。
凌晨两点,宾馆后门的监控盲区里,一个清洁袋被放进垃圾车底层。
袋子里没有文件。
只有一枚包在湿纸巾里的存储卡。
做完这一切,沈放回到房间,洗了手,把外套挂回衣柜。
天快亮时,沈放坐在床边,没有睡。
窗外的凉州仍旧黑着。
他不知道那枚存储卡会不会被找到,也不知道找到它的人会不会相信。
但至少,他不再只是等着被切掉。
沈放没有直接投案。
他只给自己投出了一条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