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进入第二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比来时更亮。
北山静养室里,茶换了第二壶。
谁也没提离开。
齐秉谦像是做好了准备,愿意把“能说的那部分”一次性说完。
苏晓月也把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新拼出来的图。
黑本残页。
陆明远页角。
q席备用池。
能源专项异常流向。
中瑞恒通。
北库原批链。
所有节点在图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闭环。
“我重新跑了一次穿透。”苏晓月说,“你们所谓的缓冲池,不是单纯的备用账。它和外部资金过桥、地方项目回流、历史遗留处置是连在一起的。”
齐秉谦看着图,没否认。
“这是结构。”
“结构不是免责。”
“当然不是。”齐秉谦说,“但没有结构,你们连钱怎么进去的都看不见。”
周远帆盯着他。
“你承认这是权力和资金共同设的池子。”
“承认。”
“承认不是为了私吞?”
“一开始不是。”
“后来呢?”
齐秉谦沉默了一下。
“后来有人发现,能用。”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随口一说。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重量。
能用。
所以就继续用。
用着用着,池子就大了。
大到今天,已经不是几笔账的问题。
而是整个历史系统的问题。
周远帆问:“谁发现能用?”
齐秉谦没有正面答。
“后面的人。”
“你刚才也说后面的人。”秦正国开口,“到底是谁?”
齐秉谦抬眼看他。
“秦组长,你知道的。有些名字,不能从我嘴里出来。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你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明天就未必能坐在这里了。”
秦正国没有动怒。
他只是看着齐秉谦。
“所以你今天是来提醒我们?”
“不全是。”
齐秉谦慢慢道:“我也想知道,旧牌还算不算数。”
“什么旧牌?”
“当年留下来的口头批示。”齐秉谦说,“有些事情,写在纸上会坏。写在纸上,人会拿着翻旧账。可口头批示不一样,它只对当时有效,对后来的人,只剩下一点历史惯性。”
周远帆立刻抓住了这句话。
“你是说,口头批示能沿用到今天?”
齐秉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三号协调,固定秘书岗,qy-03,附柜冷印。都还在动。”
“那是你留下来的?”
“不是我一个人的。”
周远帆盯着他。
“但你是原点之一。”
齐秉谦笑了一下。
“原点之一,这个说法比‘幕后黑手’好听。”
他看向窗外。
“我年轻的时候,很多事都要靠口头。不是不想写,是写了太死。那时候局势乱,很多项目、很多安排、很多人,都需要一个缓冲。我只是把那套办法留了下来。”
“留成了今天的q席备用池。”
“也不全是我留的。”齐秉谦说,“后来接手的人,比我更爱这套东西。”
周远帆眼神一动。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