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明白的。”
这四个字从齐秉谦嘴里说出来,像一句经验之谈。
也像一句警告。
周远帆没有被带偏。
“我现在就想明白。”
齐秉谦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把事情拆成黑白。可很多老东西,活得久了,就是灰。”
“灰不是理由。”周远帆说。
“灰是历史。”
“历史不能杀人。”
齐秉谦把茶杯放下。
“历史本身不会。可人会。”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下来。
周远帆知道,他终于开始往里说了。
“陆明远那页,不是你一个人看到的。”齐秉谦慢慢道,“那年北库要做状态更正,页要过人眼。陆明远是来核,许崇德是来转,原办随员是来确认。我只是把该走的程序走完。”
周远帆盯着他。
“你把口头批示叫程序?”
“不然呢?”
“那页上的q席备用池呢?”
齐秉谦目光顿了顿。
很短。
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还是被周远帆抓到了。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池。”
秦正国抬起眼。
周远帆继续逼。
“谁跟你一起设的?”
齐秉谦没有回答。
可他不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苏晓月终于开口:“q席备用池不是正账,是缓冲池。用于历史遗留、特殊拨付、灰转正的资金过渡。”
齐秉谦看向她。
“你是苏晓月?”
“是。”
“很聪明。”
“谢谢。”苏晓月没有笑,“聪明的人一般不信灰色遗留这种说法。灰色遗留,通常是有人想把脏东西洗成历史。”
齐秉谦沉默了两秒。
“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周远帆把黑本残页的扫描件推过去。
“能源专项异常流向最终汇入q席备用池。陆明远页角写得更直白:q席备用池勿入正账。”
“那你们应该知道。”齐秉谦说,“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进正账。”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进了正账,后面的人就动不了了。”
周远帆听明白了。
他不是在替自己洗。
他是在替那一整套旧系统找理由。
“所以你们就让它留在备用池,留成了今天的黑洞。”
齐秉谦低头看茶杯。
“当年不是为了私吞。”
“那是为了什么?”
“保住那批不能见光的东西。”
这句话很慢。
慢得像在承认。
秦正国眼神微沉。
“什么东西?”
齐秉谦抬眼。
“很多。项目,账,名字,位置,座次。还有一些不能公开讲的原始安排。”
周远帆盯着他。
“原始安排?”
齐秉谦没有继续。
但屋里的人都知道,原始安排四个字一出来,后面的门就已经开了一条缝。
苏晓月把q席备用池的闭环图摊开。
“你承认备用池存在,就等于承认资金经过你这条线。”
“我承认有这条线。”齐秉谦说,“但不是我一个人。”
“谁还有?”
“你们已经摸到一半了。”
周远帆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