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琮澜身上,等着他说出几句关心妻子的话语。
可谢琮澜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宁雾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眸底没有半分心疼怜惜。
“既然身子差到这个地步,当初何必非要死磕考研,还规划出国折腾,安分留在家中休养不好吗。”
他到此刻依旧不清楚,宁雾执意考研是为深耕抗癌新药。
宁雾后脑包扎的纱布被挽起的发绳轻轻牵扯,一阵细碎钝痛猛地窜上来。
她下意识轻轻按在后脑位置,动作细微轻柔。
这动作,落在一旁的谢奶奶眼里,老人立马紧张,伸手取过软垫垫在她后脑椅背,低声询问她要不要上楼小憩片刻。
近在咫尺的谢琮澜,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子淡淡扫过她按压伤口的动作,手上依旧不停滑动手机。
回复宁悦源源不断发来的示弱消息,没看一眼宁雾。
没过多久。
桌上年长的谢家长辈提起前阵子谢琮澜封锁宁雾私人医疗通道的旧事,委婉出劝解,希望他不要再这般为难自己的妻子。
谢琮澜听完,侧过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眸的宁雾,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等价交易,不带半分温情。
“宴席结束你同我回去,撤销出国所有打算,之前封锁的医疗资源、清和生物合作扶持,我全部下令恢复,过往所有矛盾,一笔勾销。”
宁雾缓缓抬眸,眸子平静地与他对视,唇瓣轻轻动了动,只吐出简短两个字:“不必。”
谢琮澜见她这般干脆回绝。
男人眉头轻轻皱起。
“脾气闹挺大。”
宁雾嗤笑。
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了。
也就没了所谓的脾气。
-
宴席进行到中段。
谢琮澜放在桌面的手机持续不停震动,屏幕一亮再亮。
全是宁悦发来的消息,一会儿说小腹坠痛加剧,一会儿说独自在家心生惶恐,时不时附上一张眼眶泛红、故作委屈的自拍。
他频频低头,指尖快速打字回复安抚。
有时消息回复不完,干脆起身穿过庭院,走到僻静长廊打电话,一去便是十几分钟。
把独自坐在主位的宁雾晾在原地。
有看不下去的亲戚压低声音小声感慨:“今天明明是专为阿雾办的升学宴,琮澜心思怎么全都放在旁人身上。”
这话清晰飘入谢琮澜耳中,他挂断电话折返餐桌。
他只是淡淡向周遭众人解释一句:“她怀着身孕,身子娇弱,身边不能无人照看。”
在他心里,宁悦一点无关紧要的孕期小情绪,远比宁雾金榜题名的专属宴席,更值得自己分心上心。
老太太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分心走神,心底又气又无奈。
趁着众人互相敬酒闲谈的空档,悄悄拉着谢琮澜走到庭院无人的桂花树下,低声规劝。
“今日放下别的琐事,好好陪着阿雾,这场宴席是我耗费心力为她筹备,旁人都看得明白她这些年受的委屈,你切莫再这般分心冷淡,寒了她的心。”
谢琮澜面上淡淡应下,点头示意自己记在心里,可重新回到餐桌落座。
可依旧频繁翻看手机,甚至抬手招来身旁管家,低声吩咐对方宴席结束立刻备好轿车,送自己前往宁悦住处,半点没有提及要送宁雾返回公寓。
这一幕恰好被邻桌的顾远之看在眼里。
顾远之看着宁雾时不时下意识蜷缩。
他悄悄吩咐随行助理,取来恒温保温杯,装上海外寄来的缓和温水与药剂,借着宾客走动的空档,轻轻放到宁雾手边。
这细微的照料落在谢琮澜眸中。
眸底都是嗤笑。
“倒是旁人时时刻刻惦记你的身体,难怪你一心想要脱离谢家,远赴国外。”
宁雾指尖轻轻握住温热水杯,闻只是眸子淡淡一垂,没有开口辩驳。
她不必同他解释。
整场宴席,宾客轮番上前向宁雾道贺。
祝福她读研顺利,新药研发一路坦途,夸赞她坚韧过人,扛住重重磨难一举夺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