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闻，先是一愣，然后失笑道：

“郑大人，那人可不是什么富农。

他是前段时间才派发过来的流民。

此前一直负责铺修新商道，至于衣服，

凡是来黑山卫的流民或者百姓，都会直接发一身当季的衣服，还会提供免费住所。”

一个流民竟然还有完整的衣服穿？

郑秀峰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满身泥土但穿着干净的青年，最终赞叹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郑秀峰一生梦想中的愿景，竟然在黑山卫里已经实现了！

郑秀峰的心中对赵平的评价越来越高。

他忍不住问了一下关于和鞑子通商的问题。

赵平解释道：

“从大乾和鞑子的底蕴来看，大乾不需要和鞑子交易，也能过得丰足。

但如果鞑子不与大乾人交易，就会过得很困难。

只是鞑子通常比较野蛮，除了强抢之外，还喜欢掠境犯边。

所以在大乾军人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和鞑子通商才能更好地控制鞑子。”

赵平将自己对通商的看法讲完之后，又讲起了他的羊吃人理论。

“其实最容易消灭鞑子的人不是我们大乾，而是鞑子自己。

如今黑山卫已经掌握了用羊毛编织衣服的能力。

所以我向草原上收购了大量的羊毛。”

郑秀峰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向鞑子大量收购羊毛，这不就相当于在资敌吗？

虽然有了纺织技术，羊毛不再是无用之物。

但是有棉花作为替代，收购羊毛简直就是在让利于鞑子！

但郑秀峰知道赵平不是等闲之辈，便等着赵平接下来的解释。

结果赵平反问道：

“郑大人，你觉得下官在鞑子那里收购大量羊毛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郑秀峰思索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陷阱，便回道：

“自然是鞑子会在天气没怎么寒冷的时候去掉羊毛，以换取银钱，鞑子们没有任何损失，便会得到一笔巨额财富，然后富足起来，威胁大乾！”

赵平继续问道：

“那是哪些人富足起来的呢，富足起来的人会选择干什么呢？”

“当然是有羊的人会富足起来，富足起来的人……”

郑秀峰没有经商经验，但是他明白商人的心思，于是迟疑地回道：

“富足起来的人大概会再买一些羊吧？”

赵平笑着打了一下响指：

“没错！就是这样！

以往的时候，鞑子劫掠大乾，完全是因为鞑子游牧的产出完全赶不上消耗。

如今只要养了足够多的羊，只用羊毛就能养活自己。

那么他们必定会疯狂地养羊。

羊多了，牧场就不够了。

羊多了，奴隶就不够了。

而且别人的部落羊毛多了，就会阻碍自家的羊毛出售。

所以鞑子的敌人就不再是大乾人，而是他们鞑子自己！

于是，羊吃人就开始了。”

赵平一脸平淡地说完结论，却令郑秀峰感到不寒而栗！

仅仅是收购羊毛，就能让草原上的鞑子自相残杀？

达到这个程度需要几年呢？五年？十年？

可就算达不到这个程度，郑秀峰也能想象得到。

一旦鞑子开战，大乾决定停止收购羊毛，那么鞑子内部必然也会直接发生内讧！

郑秀峰这时厉声喝问：

“赵大人，此乃安国之国策！为何不上报朝廷？”

赵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郑秀峰。

郑秀峰想起定北府的文官所作所为，最终叹了口气。

到底该选择站对哪边，此时的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对了，赵大人，刚才那流民所说的压路机是什么东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