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翠兰愣了愣,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秦起舟接过孩子的动作轻得像捧着一团云,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两个孩子在他臂弯里还在抽噎,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急着拍背或摇晃,只是微微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左边孩子的额头,又用下巴蹭了蹭右边孩子的发顶。
那动作生涩又笨拙,仿佛怕碰碎了什么,又像是怕错过什么。
然后他才开始轻轻摇晃。
随着呼吸的节奏,极轻、极缓地晃着,像春风吹过柳梢,像月光漫过窗台。
他的手臂稳稳托着孩子,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麻布料渗进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那摇晃的幅度几乎看不见,可孩子们却像是被施了魔法,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又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屋里静得能听见屋外海浪拍打的声音。
秦翠兰和林清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他的肩膀却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看孩子们的脸,不敢看他们在他怀里安然睡去的模样。
怕这偷来的片刻温存,会像指尖的流沙一样,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这一刻,他觉得血缘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语维系的。
它似乎藏在孩子对他气息的本能依恋里,藏在他摇晃时孩子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动作里,藏在他贴过孩子额头后,孩子睫毛上未干的泪珠里。
那种刻在骨血里的印记,隔着生死、隔着时间的分离,也能瞬间认出的、属于彼此的温度。
他抱着他们,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抱着不敢触碰的幻影。
头顶的光晕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可他心里却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他多想就这样抱着他们,直到天荒地老,可他知道,他该走了。
孩子们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秦起舟低下头,用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左边孩子的发顶,又碰了碰右边孩子的脸颊。
那触感柔软得像初生的花瓣,烫得他心口发疼。
秦起舟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湿漉漉的,却带着笑。
他把孩子轻轻递回给林清缦和秦翠兰,声音低沉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些:“孩子累了,该睡了。”
秦翠兰接过孩子,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可他已经转过身快步离开。
曦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几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各异。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秦翠兰抹了把眼泪,小声说:“清缦,你这哪请的保卫员……倒是个会哄孩子的,以后让他多来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