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啥,此时的她格外想孩子爹,想那个会给他做荔枝肉、给她剪指甲、掏耳朵的男人。
“面具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城郊海边,我想去看海……”
她声音哽咽,双手死死揪着男人的衣服,不知何时已打湿了男人的后背。
自行车的链条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像某种古老而安稳的心跳。
她以为他早已化作尘土,归于虚无。
可此刻哪里想得到,他正载着她,穿过渐浓的暮色,驶向那片他们曾许下过无数誓的海。
因为被布条绑着,林清缦只能将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那是她无数个日夜在梦中反复描摹、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味道。
眼泪无声滚落,林清缦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场过于奢侈的、失而复得的幻梦。
海风裹挟着咸湿味扑面而来,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当那片无垠的蔚蓝终于撞入眼帘时,她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月色模糊了海平线,将天空与海面都染成一片熔金与绛紫交织的瑰丽。
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碎钻在跳跃,又像是他曾经望向她时,眼底闪烁的、温柔的光。
随着绑着他的布条解开,她跳下自行车,赤足踏上微凉的沙滩。
细沙从趾缝间流过,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踏实感。
她没有回头,只是径直走向那片深邃的蓝。
海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直至将她完全吞没。
她深吸一口气,像一条归家的鱼,缓缓潜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是静谧的、被过滤了所有喧嚣的。
光线从海面穿透下来,化作摇曳的、梦幻的光柱。
她舒展四肢,在水中轻盈地游弋,长发如海藻般在身后飘散。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思念与悲伤的凡人,好像化身一条真正的美人鱼,挣脱了所有枷锁,在属于她的国度里获得了解放。
她游向深处,游向那片他们曾共同探索过的、幽暗而神秘的水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比海水更咸涩,也更温柔。
他们也曾在这里拥吻。
林清缦扭头,蓦地瞧见身后戴面具的救命恩人。
这才发现他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她伸出手想同他握手,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水光扭曲了视线,让他的身影显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海水。
林清缦以为这男人会明白她的意思,伸手同她握手。
果然,如她所想,他也朝她伸出了手。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那只滚烫的手却猛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缦甚至来不及惊愕,整个人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唇上随即覆下一片灼热的气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