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萧恰好和客户谈生意,卡位就在斜对面。
就在刚刚他看到林清缦跳舞的样子,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钉在林清缦的裙摆上,像被烫到般猛地站起身。
他越过客户,大步穿过舞池,伸手就要去拽林清缦的手臂,嘴里还带着酒气的斥责,“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林清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裙摆被扯得变了形。
何慧莲和嘎子娘的惊呼刚出口,头顶的灯管便“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像浓稠的墨汁吞没一切。
舞厅里爆发出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咒骂,桌椅碰撞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林清缦被拽得失去平衡,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意识像被抽走的丝线般迅速涣散。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被人扛在肩上,撞开混乱的人群,朝着舞厅后门的方向疾奔。
黑暗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他没有像旁人一样慌乱摸索,而是微微侧耳,在嘈杂的噪音中精准捕捉到了那声呼救的方位,以及扛着人奔跑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穿过拥挤的人潮,推开后门,追进了舞厅外那条几乎没有人走的暗巷。
暗巷里。
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蒙面女人扛着林清缦刚跑出十几米,便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男人戴着金属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如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
蒙面女人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男人的心口狠狠刺来。
男人不躲不闪,左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右手顺势向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蒙面女人的手臂被生生扯脱臼,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蒙面女人疼得浑身发抖,见男人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拖着脱臼的手臂,抛下刚刚掳走的女人,跌跌撞撞逃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秦起舟没有追,他转身看向地上昏迷的林清缦。
她裙摆上还沾着舞厅的灰尘,脸颊蹭破了一点皮,呼吸轻浅得像一片羽毛。
他蹲下身,将她轻轻扶起,找了块长布条将她系在自己背上。
他跨上停在巷口的自行车,载着她,朝着石头湾的方向骑去。
夜风拂过,他面具下的呼吸声沉稳而克制。
林清缦在颠簸中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像浸在水里的棉花,模糊而沉重。
她只记得舞厅的黑暗、后颈的钝痛,还有那个在黑暗中精准找到她的身影。
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了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也触到了面具下温热的皮肤。
那体温……竟像极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秦起舟骑车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摘下面具。
他只是将背上的她系得更紧了些,让她的脸贴在自己后背上,用沉默回应了她所有的试探与不安。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他眼里的心疼。
林清缦将脸埋在他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