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原拓也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感觉胸口被重重锤了一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融手段,在张学铭面前就像个笑话。
他不仅没有吞下兵工厂,反而给张学铭提供了翻盘的本金。
大原拓也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份盖着大帅府印章的抵押契约。
他把契约推到张学铭面前,动作僵硬。
“二少爷好手段。”
“既然本息结清,这份契约还给你。”
张学铭拿起契约,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手印。
他双手用力,当场将契约撕成两半。
接着又撕成碎片。
他把碎片随手扔在地上。
大原拓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滚的怒火。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找回一点颜面。
“二少爷保住了兵工厂,确实厉害。”
“但你别忘了,兵工厂现在只是个空壳。”
“宋明远已经把那批市价至少五百万大洋的德国克虏伯特种钢材,以两百万大洋的贱价卖给了我们正金银行。”
“没有这批钢材,你们造不出一根枪管。”
大原拓也盯着张学铭,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现在全球钢材暴涨。”
“这批货的价值已经翻倍。”
“二少爷如果想买回去,得按现在的市价出钱。”
“四百万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张学铭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直接扔在大原拓也的脸上。
文件散落在办公桌上。
第一份是宋明远的供词,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第二份是大帅府签发的战时军需强制征收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
“宋明远勾结外资,倒卖军需物资,昨晚已经被我当街爆头。”
“根据奉天战时法令,所有军需物资严禁出境。”
“已经售出的,大帅府有权按原价强制回购。”
大原拓也猛地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是抢劫!”
“那批钢材是大日本帝国正金银行的合法财产!”
“这批钢材是满铁指定的战略物资!”
“你敢动,就是和整个关东军作对!”
张学铭站起身。
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
张学铭将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大原拓也的脑门上。
大原拓也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张学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硬如铁。
“大原行长,你昨晚对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我开枪容易,但拿子弹发不了军饷。”
张学铭把枪口往前顶了顶,大原拓也的脑袋被迫向后仰去。
“现在我也送你一句话。”
“这里是奉天。”
“我不管你合法不合法,我只按规矩办事。”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在奉天这块地盘上,大帅府的命令就是天。”
“你那套大日本帝国的说辞,吓唬吓唬南边那些软骨头还行。”
“在我这里,行不通。”
张学铭手指微微发力,压住扳机。
“我开枪很容易。”
“你打算拿命去守这批钢材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原拓也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盯着张学铭冰冷的双眼,知道这个疯子真的敢开枪。
宋明远的尸体还在城门楼子上挂着。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关东军最多也就是抗议,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银行行长提前发动全面战争。
大原拓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好。”
“我给。”
大原拓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学铭收起手枪,退后一步。
大原拓也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转动密码盘。
咔哒。
保险柜打开。
大原拓也拿出一份盖着满铁印章的提货单,走回办公桌前。
他把提货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张学铭拿起提货单,仔细核对了一遍上面的批号和数量。
确认无误后,他把提货单递给李四。
张学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两百万大洋的花旗银行本票。
他把本票推到大原拓也面前。
“两百万大洋,原价回购。”
“大原行长,合作愉快。”
张学铭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原拓也一眼。
“对了,大原行长。”
“以后别在奉天做发财的梦了。”
“这里的钱,你赚不走。”
张学铭推开门,大步走出办公室。
大原拓也站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的两百万大洋本票。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八嘎!”
大原拓也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密码箱嗡嗡作响。
张学铭走出正金银行大门。
冷风吹过街道,却吹不散他身上的杀气。
卫队旅的士兵迅速收队,将两名日本警卫扔在地上。
李四把提货单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快步跟上张学铭。
“二少爷,钱和钢材都拿回来了。”
“我们现在回大帅府复命吗?”
张学铭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城北的方向。
那里是奉天兵工厂的所在地。
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庞大的产能。
现在,资金和钢材都已经到位。
“不回大帅府。”
张学铭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去兵工厂。”
“通知卫队旅,接管兵工厂所有出入口。”
“从今天起,那里我说了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