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奉天城,寒风凛冽。
黑色的福特轿车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
街道两侧的商铺已经陆续开门。
大福钱庄门口排着长队,但没有了昨天的疯狂与混乱。
几辆满载现洋的军用卡车停在钱庄门口。
士兵们端着步枪,维持着秩序。
成箱的银元被抬进钱庄,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
挤兑风波彻底平息了。
车厢内,张学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李四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汇报。
“二少爷,宋明远的尸体已经挂在城门楼子上了。”
“告示也贴了出去,罪名是倒卖军需,汉奸卖国。”
“城里的几个大买办和商会会长,一早就派人送来拜帖,说要向大帅府表忠心。”
张学铭睁开眼睛。
“拜帖全部退回去。”
“告诉他们,奉天的规矩变了。”
“想做生意可以,谁要是敢再和日本人暗中勾结,宋明远就是下场。”
李四重重地点头。
“明白。”
“二少爷,您这一手真是绝了。”
李四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忍不住感叹。
“昨天大帅在府里急得要拔枪,大少爷也慌了神。”
“谁能想到,您不仅平了挤兑,还凭空变出了一千多万。”
“现在整个奉天城,谁听到您的名字不打个哆嗦。”
张学铭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这只是刚开始。”
“奉天的底子太薄,想在接下来的乱世里活下去,光有钱不够。”
“得有枪,得有炮,得有自己的工业。”
“今天去正金银行,不仅是还钱,更是立规矩。”
轿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停在了一栋气派的西洋建筑前。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铜牌。
日本正金银行奉天分行。
张学铭推开车门,走下车。
李四提着黑色的密码箱,紧紧跟在身后。
两辆军用卡车紧随其后停下。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卫队旅士兵跳下车,迅速散开。
士兵们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直接封锁了银行的各个出入口。
银行门口的两名日本警卫脸色大变。
他们端起手里的步枪,大声呵斥。
“这里是大日本帝国的产业!”
“奉军退后!”
“再靠近我们开枪了!”
张学铭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向大门走去。
李四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接顶在一名日本警卫的脑门上。
“瞎了你的狗眼!”
“二少爷办事,滚开!”
卫队旅的士兵一拥而上,直接下了两名日本警卫的枪,将他们按在地上。
张学铭踩着大理石台阶,大步走进正金银行的营业大厅。
大厅里的日本职员和顾客顿时乱作一团。
张学铭没有理会这些惊慌失措的人。
他直接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三楼,行长办公室。
大原拓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端着青瓷茶杯,目光盯着墙上的奉天兵工厂布防图。
七天期限才过去一天。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接管这片庞大的工业区。
只要拿下兵工厂,关东军的下一步计划就能顺利展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大原拓也皱起眉头。
他放下茶杯,刚要按桌上的呼叫铃。
办公室的双开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大原拓也惊得站了起来。
张学铭穿着将官大衣,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
李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几名日本职员跟在后面,满脸惊恐,根本不敢阻拦。
大原拓也看清来人,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张学铭这个时候带兵闯进来,只能是走投无路。
大福钱庄的挤兑风波虽然平息了,但奉天市面上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
张学铭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变出三百万日元。
他笃定张学铭是来耍横,企图赖账的。
“二少爷,这里是正金银行。”
“你带兵闯进来,是想引起外交事件吗?”
大原拓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强硬。
张学铭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他没有理会大原拓也的质问。
“大原行长,七天期限还没到。”
“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钱。”
张学铭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李四,结账。”
李四走上前,把黑色的密码箱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
密码箱的锁扣弹开。
李四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花旗银行的见票即付本票。
大原拓也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箱子里的本票,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本票。
印花、水印、签名,全部都是真的。
面额,十万日元。
他快速翻动着下面的本票。
整整三十张。
三百万日元。
一分不少。
大原拓也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不可能。”
“奉天市面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金。”
“你从哪里弄来的钱?”
大原拓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学铭。
张学铭看着大原拓也失态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这得感谢大原行长。”
“昨天晚上,你借给我的那两百七十万日元,直接进了大连商品交易所的账户。”
“我加了十倍杠杆,全仓做多伦敦的特种钢材期货。”
“今天凌晨,欧洲钢铁工人罢工的消息传开。”
“全球钢材价格暴涨百分之四十。”
张学铭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用你的钱,赚了一千多万。”
“大原行长,你真是奉天最大的送财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