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满铁的调度表是日本人的绝密。”
“咱们就算拿到了,对海上的局势也没有帮助啊。”
张学铭没有解释,大步朝着山下的指挥部走去。
“按我说的做。”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调度表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半小时后。
第七混成营指挥部。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铺满了十几份盖着满铁株式会社绝密印章的日文表格。
这是奉天城里的暗线,花重金从满铁内部高管手里买出来的最新调度计划。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张学铭站在桌前,目光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日文片假名中快速扫视。
刘建辉和李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张学铭的手指顺着大连港的始发站,一路向北划动。
大连、金州、普兰店、盖平。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营口站的位置。
“找到了。”
张学铭直起身,将那张调度表抽了出来,拍在桌面上。
李四凑上前,看了一眼表格上的标注。
“满铁第042号特快专列。”
“今晚凌晨两点,从大连港始发,途经营口,明早六点抵达奉天。”
“货物清单标注的是关东军劳军慰问品?”
刘建辉满脸疑惑。
“二少爷,这只是一列运送罐头和清酒的劳军车。”
“沿途有日军重兵把守,咱们盯上它有什么用?”
张学铭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营口站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你们觉得,日本人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连港外的海面上?”
刘建辉回答。
“因为大连港是深水良港,只有那里能停靠汉诺威号这种万吨级别的远洋货轮。”
张学铭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日本人的巡逻艇全都在大连港外围布防。”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张学铭的目光变得极度危险。
“汉诺威号确实进不了营口港。”
“但如果,汉诺威号在公海上抛锚吸引了日本海军的全部注意力。”
“而船上的货物,却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小型走私驳船,悄悄转移到了营口港的野码头呢?”
刘建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度陈仓!”
但他立刻又摇了摇头。
“可是二少爷,就算货物上了营口港,那可是几千吨的重型机械和军火。”
“营口到奉天,一路上全是日本人的检查站。”
“没有合法的通关文书,这么多货根本运不进来,只要一上路就会被关东军扣押。”
张学铭指着桌上那份042号特快专列的调度表。
“谁说我们没有合法的通关文书?”
“这列劳军专列,就是全满洲最合法的通行证。”
李四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终于明白了张学铭的疯狂计划。
“二少爷,您的意思是……”
“把日本人的劳军专列给劫了?”
张学铭冷冷地扫了李四一眼。
“劫车太低级了。”
“我要你们去营口,把这列火车给换了。”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寂静。
刘建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换一列火车?
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把一列装满罐头的劳军专列,换成装满德国重炮和冲锋枪的军火列车?
这种想法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张学铭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在营口站外围的一处废弃铁路线上。
“凌晨两点,042号专列会在这里加水加煤,停留十五分钟。”
“李四。”
“到。”李四猛地挺直腰板。
“去挑五十个枪法最好、身手最利落的弟兄。”
“换上便装,带上短枪。”
“今晚天黑之前,必须潜伏到营口站外围。”
张学铭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凌晨两点,控制那列火车。”
“把车上的日本押车兵全部处理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然后把专列开进野码头的岔道。”
“施密特安排的走私驳船会在那里等你们。”
“天亮之前,把所有的德国军火装上这列劳军专列。”
张学铭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调度表,撕得粉碎。
“明天早上六点。”
“我要这列挂着日本国旗的火车,光明正大地开进奉天兵工厂的大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