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指挥室里瞬间死寂。
赵参谋长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张学良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三个甲种师团。
八万多人。
加上联合舰队的舰炮支援。
这已经是灭国级别的兵力投送了。
张学铭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个星期。
我们等不了一个星期。
如果让这七千名日军继续钉在连山关,拖住我们的主力。
等三大师团一登陆,他们就会像一把尖刀,直接从我们的侧翼捅进来。
到时候,被包围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张学铭直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在地上的情报文件上划过。
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必须在三大师团登陆之前,彻底肃清这股残敌。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手段,把这近万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碾成肉泥。
我要让东京的那些疯子看看,踏上东北的土地,会是什么下场。
赵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可是大帅,日军的暗堡太坚固了,步兵冲锋伤亡实在太大。
谁告诉你我要用步兵去冲锋了。
张学铭打断了赵参谋长的话,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脑海中的历史档案馆里,清晰地记录着一战索姆河战役和二战苏德战场的火力数据。
在这个时代,亚洲的军队还停留在步兵冲锋、刺刀见红的战术思维里。
但张学铭要给他们上一课。
传我的命令。
张学铭收刀入鞘,声音冷硬如铁。
把全军所有口径在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全部调到连山关前线。
不管是野炮、山炮、榴弹炮,还是重防空炮,一门都不许留。
通知奉天兵工厂,停止一切其他生产任务。
把仓库里这一个月赶制出来的所有炮弹,全部装车。
一发都不许留,全都给我拉到前线去。
张学良听得头皮发麻。
学铭,那可是我们所有的家底。
兵工厂日夜开工攒下来的炮弹,你打算一次全打光。
张学铭看着自己的大哥,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疯狂。
大哥,时代变了。
人命是填不满战争的胃口的,能填满的,只有钢铁和炸药。
去执行命令。
告诉前线的谭海,步兵全部撤出日军的机枪射程。
等炮弹运到,我要让连山关寸草不生。
风雪越来越大。
从奉天通往连山关的泥泞土路上,出现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几百辆道奇卡车和骡马大车排成了长达十几公里的长龙。
引擎的轰鸣声和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碎了漫天的飞雪。
车厢上盖着的防水油布被风掀开一角。
里面堆满了整整齐齐的木箱。
每一辆车上都坐着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押送着这批足以改变战局的物资。
前沿阵地上。
谭海接到了指挥部的死命令,已经让所有进攻部队撤回了出发阵地。
包围圈里的日军看着退去的奉军,以为自己的决死防御起到了效果,暗堡里甚至传出了几声凄厉的欢呼。
天野少将躲在地下指挥所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奉军怕死,只要他们停止进攻,大日本皇军就能在这里钉到援军到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向他敞开大门。
阵地后方。
第一批重型卡车已经驶入了炮兵阵地。
浑身是泥的后勤兵们跳下车,拿着撬棍,狠狠地插进木箱的缝隙里。
咔嚓。
木板被暴力撬开。
里面露出的,是排布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重型炮弹。
引信在风雪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箱接一箱。
一车接一车。
短短几个小时内,奉军阵地后方的空地上,炮弹箱堆积得像一座座小山。
粗壮的炮管被摇柄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包围圈内的日军阵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