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汉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大刀,走在尸山血海中。
他的双眼依然红肿,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赢了。
近万人的日军甲种旅团,真的被他们全歼了。
没有溃败,没有求和。
只有纯粹的杀戮和毁灭。
王铁汉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关东军,此刻像烂泥一样躺在奉军的脚下。
他感觉自己骨子里的某种东西,被彻底唤醒了。
奉天城,地下指挥室。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李四浑身硝烟味,大步走进了指挥室。
他没有敬礼,而是直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在了桌子上。
包裹散开。
一面被泥土、鲜血和军靴印记弄得污浊不堪的日军旅团旗,赫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旁边,是一把沾着血迹的日军将官刀,以及一本厚厚的密码本。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学良手里夹着的香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面旅团旗,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赵参谋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
夺旗。
这是全歼建制的铁证。
自甲午以来,中国军队面对日军,何时有过如此辉煌、如此彻底的胜利?
“少帅。”
李四的声音冷硬如铁。
“日军先遣旅团,含平田联队、炮兵联队及各附属部队,共计九千七百余人,已全部清剿完毕。”
“天野少将切腹,首级在此。”
“我军缴获旅团旗一面,密码本一份,各类文件若干。”
“阵地已完全控制。”
张学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张学铭。
“学铭……我们赢了!”
张学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全歼一个甲种旅团!这是天大的筹码!”
“现在立刻派人去和日本领事馆接触,有了这个筹码,我们完全可以逼迫关东军退回南满铁路附属地!”
张学良的思维,依然停留在传统的军阀混战和政治妥协上。
他认为打赢了这一仗,就可以坐上谈判桌,保住东北的基业。
张学铭缓缓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那本密码本,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冷冷地看向张学良。
“和谈?”
张学铭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大哥,你还没睡醒吗?”
张学铭将密码本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你以为日本人是那些为了几块地盘就能妥协的国内军阀?”
“你全歼了他们一个精锐旅团,夺了他们的军旗,逼死了他们的少将。”
“这是在狠狠抽整个大日本帝国的耳光,是在把他们军部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
张学铭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连和旅顺的港口位置。
“他们不会谈判。”
“他们只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三大甲种师团,八万四千人,连同日本联合舰队,很快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张学铭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血战,还没开始。”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涌起的狂喜,被张学铭几句话砸得粉碎。
赵参谋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颤。
“大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学铭走到那面脏兮兮的旅团旗前,伸手将它拎了起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把事情做到绝。”
张学铭转头看向通讯参谋。
“把这面旗子,天野的尸体,还有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全部拍成照片。”
“用明码电报,将战果通报全国。”
“同时,把照片和战报,复印一百份,分别送给英、美、法、苏各国驻北平的公使馆。”
张学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在东北这片土地上,大日本皇军,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也会像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通讯参谋猛地立正,大声应答。
“是!大帅!”
发电机开始疯狂运转。
急促的电报敲击声在地下指挥室里回荡。
一道道无线电波冲破了奉天上空厚重的阴云,以光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捷报随着无线电波飞出辽南。
整个世界,开始震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