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血的日军士兵举着刺刀,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呼。
他们以为只要冲进战壕,就能和奉军展开他们最擅长的白刃战。
然而。
当他们跳进战壕的那一刻,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战壕里空空荡荡。
没有奉军的尸体,没有丢弃的武器。
只有坚硬的水泥墙壁,以及墙壁下方,一个个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地底深处哪里的坑道口。
坑道口里,隐隐传来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声。
下一秒。
炽热的火舌从那些黑洞洞的坑道口里疯狂喷吐而出。
奉天兵工厂日夜加班赶制出来的花机关冲锋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近战统治力。
在不到十米的极限距离内。
密集的九毫米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壕。
挤在狭窄通道里的日军士兵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最前面的一排日军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尸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
一颗颗拔掉引信的木柄手榴弹,顺着坑道口被接连不断地扔了出来。
在密闭的战壕内,手榴弹的爆炸威力被成倍放大。
剧烈的轰鸣声中。
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日军士兵引以为傲的拼刺技术,在冲锋枪和手榴弹的降维打击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甚至看不见奉军士兵的脸,就被炸成了一团团碎肉。
后方阵地上。
日军第十一联队联队长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硝烟弥漫的表面战壕。
他听不到战壕内的惨叫,只能看到自己的士兵源源不断地跳进去。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致命的错觉。
阵地拿下来了。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向前重重一挥。
命令机枪中队立刻跟进。
在支那人的阵地上建立火力支撑点。
死守战壕,掩护后续大队扩大战果。
大批背着重机枪零件和弹药箱的日军,踩着满地的尸体,疯狂地向着第一道防线涌去。
海城地下指挥所。
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浓烈的咖啡味。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冷漠地注视着代表日军兵力的红色箭头不断向第一道战壕汇聚。
他的脑海中。
庞大的历史档案馆正在疯狂翻阅。
二战上甘岭战役的反斜面战术模型。
一战凡尔登战役的炮火覆盖卷宗。
无数枯燥但致命的地形参数在他的脑海中交织重组。
地形高程、风速、敌军密度、火力死角。
所有变量被瞬间整合。
系统给出了最佳开火倒计时。
十。
九。
八。
张学良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泛白。
日军已经冲进战壕了。
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正在向表面阵地集结。
如果让他们站稳脚跟,海城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致命的缺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张学铭立刻派预备队顶上去。
但他看着张学铭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侧脸,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三。
二。
一。
张学铭抬起头,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反斜面迫击炮群。
全速急速射。
覆盖地表阵地。
海城防线后方的山体反斜面。
上百门大口径迫击炮早已根据张学铭提供的射击诸元,锁定了目标。
接到命令的瞬间。
炮手们机械般地将一发发高爆弹滑入滚烫的炮管。
沉闷的嗵嗵声瞬间连成一片。
震耳欲聋。
迫击炮的弹道极其弯曲。
它们越过高高的山脊,避开了日军所有的直瞄火力视线。
带着刺耳的死神尖啸,如同冰雹般垂直砸向被日军占领的表面阵地。
正在战壕里拼命架设重机枪的日军士兵,惊恐地抬起头。
下一秒。
毁灭性的爆炸在他们头顶和脚下同时绽放。
没有死角。
没有掩体。
因为炮弹是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战壕内部。
刚刚架设好的九二式重机枪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成群结队的日军在剧烈的冲击波中被撕碎。
反斜面阵地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的直瞄火炮打不到山体背面的奉军炮兵。
而奉军的迫击炮,却能将他们当成靶子一样肆意屠杀。
炮火整整持续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