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第一道战壕彻底犁了一遍。
张学铭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敲。
预备队,出坑道。
清理垃圾。
战壕内。
硝烟还未散去。
被炸得晕头转向、耳膜破裂的残存日军还没从泥土里爬起来。
那些隐藏在防炮洞和坑道深处的奉军预备队,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
三人一个战斗小组。
一人端着冲锋枪扫射。
一人握着大眼盒子手枪补枪。
一人拎着工兵铲和成捆的手榴弹负责掩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遇到还在抽搐的日军,直接一枪爆头。
遇到试图端着刺刀反扑的日军,一梭子子弹直接将其扫成筛子。
日军士兵绝望地发现。
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在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奉军面前,简直就像原始人面对现代军队。
三八式步枪在狭窄的战壕里连转个身都费劲。
而奉军的短枪和冲锋枪,却能将火力倾泻到每一个角落。
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山头上。
谭海趴在伪装网下,通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前线。
他的呼吸急促,双手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发抖。
从日军冲上阵地。
到反斜面炮火覆盖。
再到奉军预备队出击收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日军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这套战术绞杀得干干净净。
谭海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张学铭的防御理念。
这根本不是为了守住某一段战壕。
这是把整个海城防线,变成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绞肉机。
用表面阵地作为诱饵。
放干日本人的血。
前线的惨败传回日军指挥部。
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木桌。
他的眼角疯狂抽搐,愤怒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
耻辱。
绝无仅有的耻辱。
大日本皇军的精锐,竟然连支那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单方面屠宰。
重炮联队。
给我继续轰。
步兵联队,填上去。
就算用尸体填,也要把那条战壕给我填平。
战斗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死循环。
日军重炮洗地。
奉军退入坑道。
炮击结束,日军步兵冲锋。
奉军反斜面炮火覆盖。
预备队出击绞杀。
同样的剧本,在海城防线上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成百上千条人命的代价。
阵地在一天之内,数次易手。
每一次夺回阵地,奉军都会在战壕里留下满地的日军尸体。
张学铭坐在地下指挥所里。
他的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他用历史档案馆精准地校正着预备队投入的时机。
每一次反击,都卡在日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薄弱节点。
他就像一个冷酷的死神。
精准地控制着绞肉机的转速。
不给日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也不给他们任何扩大战果的可能。
一天。
三天。
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的血腥绞肉。
海城前线的泥土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化不开的硝烟味。
日军的尸体在战壕前堆积如山,甚至挡住了后续部队冲锋的视线。
一张张战损报告,像催命符一样飞向大连港外的联合舰队旗舰。
武藤信义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绝密文件。
双眼猩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第六师团,伤亡过半。
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裂了日军高层所有的傲慢与狂妄。
号称天下第一的甲种师团。
在这道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
在钢铁、水泥、交叉火力网和冷酷的战术算计面前。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日军疯狂推进的势头。
终于在这片焦土上。
被张学铭死死地钉在了海城防线之前。
寸步难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