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就是个瞎子!
我是个混蛋!
学生代表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冻结在脸上。
随着他的跪下,身后的数千名学生和市民,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跪倒在雪地中。
对不起!
张少帅,我们错了!
震耳欲聋的道歉声在奉天城上空回荡,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卫队旅的士兵们站在人墙后,眼眶通红,死死握着手里的步枪,腰杆挺得笔直。
这几天被戳着脊梁骨骂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全国各地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奉天。
上海总商会宣布,捐出全部流动资金,购买医药和纱布支援奉军。
南洋华侨总会发来急电,第一批三百万大洋的汇款已经通过花旗银行打入奉天账户。
甚至连金陵内部的几名黄埔系爱国将领,也公然违抗命令,明码通电全国,声援张学铭。
张学铭的名字,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推上了整个中华民族声望的绝对。
奉天大帅府。
地下最高指挥室。
门被猛地推开,张学良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走路都在打飘。
学铭!
你听见了吗!
外面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张学良把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
全国都在支持我们!
连金陵那边都压不住了!
那些骂我们的人全在道歉,各地的捐款已经把我们的金库塞爆了!
赵参谋长和几名高级参谋也激动得直搓手,眼底满是狂热。
大帅,只要您现在一句话,通电全国讨伐金陵,大半个中国都会倒向我们!
整个指挥室里弥漫着胜利的狂热。
唯独一个人例外。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按着边缘,冷冷地看着那些激动到失态的将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
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寒冰。
这就满足了。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指挥室里的狂热瞬间凝固。
张学良愣住了。
学铭,三大甲种师团被打残,这可是甲午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啊。
张学铭直起身,冷酷的目光扫过张学良的脸。
大捷?
打残了几个步兵联队,杀了几万头日本猪,就算大捷了?
张学铭走到张学良面前,逼视着他。
你信不信,武藤信义现在正红着眼睛,准备把整个东北炸成平地。
张学良被张学铭身上的杀气逼得后退了一步,脸色一白。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兵力强攻了啊。
张学铭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机要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李四推开门快步走进来。
他的军装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色极其凝重。
大帅,老鬼发来最高级别绝密情报。
李四走到张学铭身边,双手递上一份红色的电报夹。
日本联合舰队异动。
驻扎在佐世保基地的陆奥号等长门级主力战列舰已经拔锚出港,正在向大连方向全速挺进。
指挥室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门级战列舰。
四百毫米口径的主炮。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钢铁怪兽。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汇报。
还有,情报网在神户港发现,日军正在往运输船上装载大量带有特殊黄色标记的圆柱形弹药。
数量极大,初步估计在三万发以上。
赵参谋长听到黄色标记几个字,双腿一软,直接撑在了沙盘边缘。
特种弹。
赵参谋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日本人疯了!
他们要在海城使用毒气!
三万发毒气弹,加上长门级战列舰的重炮洗地。
这根本不是为了攻破防线。
这是要让海城前线上下的所有奉军,连同那片土地,彻底变成死绝的炼狱。
张学良的狂喜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学铭,防毒面具我们根本不够!
特种水泥也扛不住四百毫米的舰炮直击!
我们得撤!
趁现在大捷的威望还在,立刻把部队撤下来!
张学铭没有理会张学良的慌乱。
他拿起红蓝铅笔,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锁定在渤海湾的深蓝色区域,以及海城防线后方那片被标记为绝密的巨大山谷。
退?
张学铭手里的红色铅笔在海城阵地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我张学铭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这个字。
他转过头,看着李四。
施密特那边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四立正,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第一批已经全部下线,随时可以开拔。
张学铭扔掉铅笔,冷酷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想用舰炮和毒气撕开我的防线。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