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防线上空,刺鼻的芥子毒气化作浓郁的黄绿色烟雾,顺着千疮百孔的冻土层四处弥漫。
长达两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终于停歇。
大连港外海的长门级战列舰主炮停止了轰鸣,几百门野战重炮也因为炮管过热而暂时哑火。
整个海城前沿阵地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
找不到一段完整的战壕,找不到一根竖立的铁丝网。
地表上全是被四百毫米舰炮砸出的巨大陨石坑,深达数米,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
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内。
谷寿夫大步走出掩体,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奉军阵地。
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眼底布满疯狂的血丝。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翻滚的毒气和燃烧的焦土,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迹象。
“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这种火力下生存。”
谷寿夫放下望远镜,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刀,刀锋直指海城。
“奉军的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传我的命令,第十一联队、第十三联队、第四十七联队,全线出击!”
“不需要炮火延伸掩护,不需要试探进攻!”
“直接冲上去,占领他们的核心阵地,把张学铭的脑袋给我砍下来!”
凄厉的冲锋号角在日军阵地上空吹响。
三个满编步兵联队,将近一万名日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战壕。
他们端着装有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和嗜血的残忍。
“板载!”
“大日本帝国皇军万岁!”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日军士兵们踩着泥泞的冻土,毫无顾忌地跨过开阔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
前方的奉军早就被舰炮和毒气撕成了碎片。
他们只需要走过去,把军旗插在废墟上,就能洗刷前几日的耻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的冲锋阵型越来越密集,三个联队的士兵几乎挤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土黄色人墙。
奉天大帅府,地下最高指挥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张学良死死盯着沙盘,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大帅,日军三个联队已经进入开阔地了!”
赵参谋长拿着刚刚收到的前线急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们距离我们的核心坑道只有不到三百米!”
“如果现在不让部队从地下钻出来阻击,一旦被他们堵住坑道口,我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学铭没有理会赵参谋长的焦急。
他笔挺地站在沙盘前,眼神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坚冰。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系统历史档案馆中的战场数据在眼前不断刷新。
日军的步兵密度、推进速度、地形的高低差,一切都在他的精准计算之中。
“再等等。”
张学铭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等他们全部走下高地,进入那片没有任何掩体的平原。”
张学良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把敌人放近了再打的战术,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稍有不慎,整个防线就会被日军的人海战术彻底淹没。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日军前锋士兵甚至已经能看清地上被烧焦的沙袋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