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平举着。
特使脸上的冷笑彻底冻结,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那把泛着烤蓝光泽的勃朗宁手枪,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张……张学铭!你疯了!”
特使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我是金陵的钦差!我代表的是最高当局!你敢动我,就是公然叛国!就是和整个金陵作对!”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打不过联合舰队的!不签字,你们整个东北军都要给日本人陪葬!”
张学铭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去地下,跟列祖列宗谈你的大局。”
砰!
清脆的枪声在宽敞的议事厅里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特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正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洞。
子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红白相间的秽物呈扇形向后喷射而出,精准地泼洒在桌面上那份印着国联标志的停战协定上。
原本散发着墨香的昂贵纸张,瞬间被浓稠的鲜血和脑浆浸透。
特使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残留着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张学铭居然连半句废话都不讲,直接在两军交战的节骨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毙了金陵的特使。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
特使带来的几个随员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们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血泊旁边,有人甚至当场尿了裤子,骚臭味混杂在血腥味中,令人作呕。
张学铭垂下枪口,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扯过一张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硝烟。
“把这堆烂肉装进棺材。”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寂。
地上的随员们浑身剧烈颤抖,连连磕头。
“带回金陵去。”
张学铭将擦干净的勃朗宁插回枪套,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随员。
“顺便带句话给你们的主子。”
“东北的土地,张家一寸也不会割。谁敢在停战协定上签字,谁就是我张学铭的死敌。”
“国联要制裁,我接着。联合舰队要开炮,我顶着。”
“要打,就打到底。要死,就死绝。”
“滚!”
几个随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起特使的尸体,连掉在地上的文明棍都不敢捡,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大帅府。
直到大厅的门被重新关上,奉系的将领们才如梦初醒。
王铁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桌上那份被鲜血染红的协定,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杀得好!”
王铁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娘的!老子在前线死了那么多兄弟,金陵这帮软骨头居然想让我们把地盘拱手送给小鬼子!少帅这一枪,真他娘的解气!”
李四摸着头上渗血的纱布,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最狰狞也最纯粹的笑容。
“少帅指哪,装甲旅就打哪。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跟小鬼子拼了!”
整个议事厅的将领们纷纷挺直了腰板。
之前因为舰炮轰击而产生的挫败感和憋屈感,在这一声枪响中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死战之志。
张学良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还没干涸的血迹,脸色复杂。
他原本还在暴怒中犹豫要不要和金陵彻底撕破脸,但张学铭这一枪,直接把所有的退路都炸断了。
张学良深吸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份沾满脑浆的停战协定,用力撕成粉碎。
“二弟说得对!”
张学良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将领,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谁再敢提和谈半个字,不用二弟动手,老子亲手毙了他!”
“传令全军!准备死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奉军的每一个阵地。
海城外围,三十里外的临时防线。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