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着冰碴子,狠狠地刮在士兵们的脸上。
战壕里,奉军步兵们抱着步枪,沉默地啃着冻得梆硬的干粮。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把十万关东军逼入绝境,眼看就要把小鬼子赶下海。
结果,小鬼子海军的舰炮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
几百斤重的炮弹,一发就能把半个山头削平。
没有掩体能扛得住,没有战壕能挡得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炸成碎肉,只能咬碎了牙齿往后撤。
憋屈。
极度的憋屈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通讯兵骑着摩托车,沿着泥泞的道路疯狂疾驰。
“大帅府急电!”
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前线指挥所,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少帅枪毙了金陵特使!”
战壕里的士兵们猛地抬起头。
“少帅说了!东北不割一寸土!绝不和谈!绝不退让!”
“金陵不管,我们自己打!联合舰队开炮,我们就顶着炮火打!”
“死战到底!”
死寂。
战壕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拉动了枪栓。
黄澄澄的子弹被推入弹膛。
“死战到底!”老兵扯着嗓子怒吼。
这声怒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死战到底!”
“干死小鬼子!”
“绝不退让!”
整条防线上,数万名奉军将士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
没有人在乎金陵的断援,没有人在乎联合舰队的舰炮。
统帅的态度,就是全军的脊梁。
只要张学铭不退,这支军队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士气,在最绝望的谷底,迎来了最狂暴的触底反弹。
奉天大帅府。
地下最高指挥室。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越过海城,死死地钉在渤海湾的咽喉――大连港。
内部的软骨头已经清理干净了。
军心也已经重新凝聚。
但现实的战术困境并没有消失。
赵参谋长拿着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快步走到张学铭身后。
“少帅,前线侦察机拼死拍回来的照片。”
赵参谋长将照片递了过去,手心满是冷汗。
“日军联合舰队主力已经彻底封锁了大连港海域。长门号、陆奥号、金刚号……足足十二艘主力战舰,呈扇形排开。”
“他们的舰炮射程覆盖了海岸线内陆三十公里。”
“只要我们的部队一露头,就会遭到毁灭性的覆盖射击。”
张学铭接过照片。
黑白照片上,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钢铁巨兽。
那高耸的舰桥和粗壮的三联装主炮,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这个时代工业霸权的终极体现。
靠步枪和轻型坦克,去冲锋四百一十毫米口径的舰炮?
那不叫打仗,那叫送死。
张学铭放下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常规的陆军战术,在失去制海权的情况下,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要想把那十万关东军残部彻底埋在大连港,要想把日本人的脊梁彻底打断。
就必须把这道海上钢铁长城,硬生生地撕开一条口子。
张学铭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历史档案馆”的齿轮开始飞速旋转。
无数关于大连港水文资料、日军舰队锚地分布以及特殊装备的图纸,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透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机。
“去把施密特找来。”
张学铭盯着地图上的大连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告诉他,准备干一票大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