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兵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泥水里,背上的水雷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瞬间停住脚步,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那可是烈性炸药,一旦走火,整个通道里的人都会被活埋。
老兵咬着牙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冲旁边的人咧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整整四个小时。
这五百人在地狱般的通道里爬行了四个小时。
终于,李四感觉到了一丝带着咸味的冷风。
“到了。”
李四压低声音。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被铁栅栏封死的出口。
几个队员上前,用液压钳无声地剪断铁栅栏。
推开伪装的乱石,一股强烈的海风夹杂着冰冷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李四探出头。
这里是鹰嘴崖的底部,距离海面只有不到两米的落差。
而在他们正前方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
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就像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长门号战列舰那高耸的舰桥和粗壮的四百一十毫米主炮炮管,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将黑色的海水照得惨白。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军舰甲板上日本水兵的说话声和巡逻的脚步声。
太近了。
近到几乎能闻到日军军舰上排出的重油废气味。
李四退回通道,看着身后那五百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兄弟们,到地头了。”
李四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上膛。
“少帅给咱们找的这块墓地,风水不错。”
“换装备。”
敢死队员们迅速脱下身上的单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他们在身上涂满用来御寒和防水的厚厚猪油。
每个人腰间绑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嘴里咬着一根用来换气的空心芦苇管。
五十名主爆破手将装有磁性水雷的防水袋死死绑在胸前。
其余的人则背着高爆炸药包,他们的任务是掩护,或者在水雷失效时,用血肉之躯去炸开日舰的装甲。
李四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三点。
正是人最困倦、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下水。”
李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没有口号,没有宣誓。
五百个涂满猪油的汉子,像五百条黑色的幽灵,顺着崖壁无声无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夺走了他们身上的温度。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李四游在最前面,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头顶。
他咬住芦苇管,透过起伏的海浪,死死盯着前方长门号巨大的舰体阴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敢死队在水下潜游,尽力不让水面泛起一丝水花。
突然,长门号上的一盏探照灯猛地转动方向。
惨白的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海面横扫过来。
光柱扫过鹰嘴崖下方的水域,将几根露出水面的芦苇管照得清清楚楚。
光柱顿了一下。
紧接着,长门号甲板上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日语哨音。
“敌袭!”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了那片水域。
李四在水下猛地睁开眼睛,吐掉嘴里的芦苇管。
暴露了。
距离日军舰队,还有最后一百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