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啸叫声如同死神的哨音,刺穿了满洲里上空厚重的云层。
伊万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架笨重的tb―1重型轰炸机正处于俯冲状态,仪表的指针显示速度不过每小时两百公里。
但在他的头顶上方,十二道银灰色的闪电,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他飞行常识的恐怖速度垂直砸落。
太快了。
快到伊万甚至无法看清那些飞行物的具体轮廓。
他只能看到惨白的阳光在那些全金属蒙皮上折射出的刺眼寒芒。
指挥车厢内。
张学铭缓缓放下手腕。
一分不差。
谭海和李四死死贴着防弹玻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大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谭海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张学铭没有回头,深邃的眼底倒映着天空中的银色轨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准确地说,那是东北空军第一驱逐机中队。
这是张学铭隐藏最深的一张底牌。
为了这张底牌,他掏空了奉天兵工厂的秘密资金,动用了施密特手下最顶级的德国工程师团队,日夜不停地在地下车间里敲打拼装。
更重要的是,他从历史档案馆中提取了超越这个时代十年的气动布局图纸和星型航空发动机技术。
流线型的全金属机身,全封闭的防弹座舱,暴躁的大马力引擎,以及机翼下暗藏的四挺大口径航空机枪。
对付苏联远东航空兵那些还在用帆布和木头拼凑、慢得像乌龟一样的双翼轰炸机,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空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空中屠杀。
天空中。
带队的东北空军飞行大队长死死握着操纵杆,双眼透过瞄准光环,死死锁定下方那架涂着红星的庞然大物。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飙。
他们这批被张学铭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秘密训练了整整三个月,用掉了成吨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每天都在脑海中疯狂模拟着张学铭亲自编写的空战教材。
今天,终于见血了。
各机注意,我是长机。
大队长对着送话器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沙哑。
大帅就在下面看着我们。
解散编队,自由猎杀,把这些苏联杂碎全给我干碎在天上。
十二架银灰色的战机在半空中猛然散开,如同十二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头扎进了苏军的轰炸机群中。
伊万此刻已经完全慌了神。
他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让沉重的tb―1改平脱离俯冲航线。
拉升,立刻拉升,有敌袭。
伊万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tb―1那可怜的机动性在这些银灰色死神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让人发笑的活靶子。
大队长驾驶的长机以超过四百公里的时速从伊万的头顶呼啸而过。
气流的剧烈扰动甚至让伊万的重型轰炸机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伊万以为对方因为速度过快而冲过头的时候。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突然在空中拉起一个极其陡峭的仰角。
机头直指苍穹,大马力星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
紧接着,战机在最高点完成了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半滚倒转。
殷麦曼翻滚。
这套超越时代的极限空战机动,第一次在满洲里的上空完美展现。
长机瞬间完成了掉头,并且借助高度优势再次发起致命的俯冲。
这一次,机头死死咬住了伊万僚机的尾部盲区。
距离不到两百米。
大队长甚至能透过瞄准镜,看清苏联后座机枪手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大拇指狠狠按下操纵杆上的机枪按钮。
机首两侧和机翼下的四挺大口径航空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将那架tb―1轰炸机完全笼罩。
薄弱的木质结构和帆布蒙皮在特种穿甲燃烧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机翼被瞬间撕裂,尾翼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碎布在空中漫天飞舞。
紧接着,几发燃烧弹精准地钻进了轰炸机的油箱。
一团刺眼的火球在半空中猛然膨胀开来。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
那架庞大的重型轰炸机连同里面的机组人员,瞬间化作漫天燃烧的金属碎片,带着滚滚浓烟向地面坠落。
地面上。
原本已经做好必死准备的奉军边防团残兵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团绚烂的火球。
短暂的死寂之后。
战壕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打下来了。
老天爷,我们的飞机把老毛子打下来了。
边防团长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和泥沙,激动得浑身发抖,不顾一切地跳出掩体,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天空疯狂挥舞。
大帅万胜。
整个阵地彻底沸腾了。
绝望的情绪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战意和复仇的快感。
指挥车厢里。
李四激动得一拳砸在厚重的防弹车厢壁上,指关节砸出了血印都浑然不觉。
干得漂亮。
谭海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张学铭的背影时,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难怪大帅敢硬抗苏联人的重炮和装甲列车。
难怪大帅面对满天的轰炸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大帅的手里,竟然握着这样一支足以撕裂天空的恐怖力量。
张学铭面色冷峻,并没有因为击落一架敌机而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