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的怒吼声在空旷的站台上空炸响。
随着这声暴喝,整列张学铭的专列突然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站台上的金陵宪兵们原本正端着步枪,满脸戏谑地看着这节车厢,听到动静后纷纷愣住了。
宪兵上校脸上的傲慢僵了一下,他握着马鞭的手微微收紧,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绿皮车厢。
咔哒。
咔哒。
一连串沉闷的金属锁扣弹开声从车厢底部传出。
紧接着,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制车厢外皮,竟然在一阵机括声中向外翻折脱落。
沉重的特种防弹钢板顺着滑轨轰然降下,狠狠砸在车厢底座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站台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客运专列。
这是一座由奉天兵工厂倾尽全力打造,用最新型防弹装甲武装到牙齿的移动钢铁堡垒。
宪兵上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几十名宪兵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阵骚动,不少人握着步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降下的防弹钢板上,一排排隐蔽的射击孔被猛地推开。
三十支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枪管,从射击孔里齐刷刷地探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浓烈的枪油味和死亡的气息,直接锁定了站台上的宪兵。
三十名从北满战场上杀出来的警卫排老兵,眼神冷漠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只要李四一声令下,金属风暴会在一瞬间把眼前这些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宪兵撕成碎片。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站台上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宪兵上校看着那些对准自己胸口的冲锋枪,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山海关,是金陵的地盘。
他堂堂中央军宪兵团的上校团长,背后站着的是最高统帅部,怎么可能被几个东北军的护卫吓住。
要是今天在这里低了头,他以后在金陵军界还怎么混。
混账东西。
宪兵上校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直接指向站在车厢连接处的李四。
你们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他扯着嗓子怒吼,试图用声音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慌乱。
老子奉的是最高统帅部的军令,查的是乱党奸细。
你们敢在山海关亮兵器,就是公然对抗中央。
随着他拔枪的动作,站台外围的上千名宪兵也反应了过来。
哗啦啦的拉栓声响成一片。
上千支步枪全部对准了专列。
不远处的沙袋掩体后,几挺重机枪的枪口也转了过来,机枪手满头大汗地将弹链压入供弹口。
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让宪兵上校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冷笑着上前两步,枪口死死指着李四的脑袋。
别以为你们在关外打赢了几场仗,就能在关内撒野。
这里不是奉天。
这里是党国的天下。
宪兵上校嚣张地晃了晃手里的枪。
我数三声。
马上命令你的人把枪扔出来,全部滚下车接受检查。
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当叛军就地正法。
李四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李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跟着张学铭在黑风口屠过几千名日本骑兵,在满洲里看过苏军舰队灰飞烟灭。
眼前这种阵仗,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李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凭你手里这块废铁,也想查我们大帅的车。
李四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暴戾。
你信不信,在你开枪之前,你和你的这些手下,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你敢威胁我。
宪兵上校气极反笑,他觉得眼前这个东北军的护卫简直是疯了。
被上千人包围,被重机枪指着,居然还敢这么狂。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将勃朗宁手枪的枪口顶向李四的胸口。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老子的子弹硬。
车厢内。
张学铭依旧稳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外面的剑拔弩张,上千人的包围,以及那名宪兵上校的嚣张叫嚣,甚至没能让他手里的动作停顿半分。
他慢条斯理地划燃第二根火柴,重新点燃了那根有些熄灭的雪茄。
浓烈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