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透过车窗的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群如临大敌的金陵宪兵。
一群没见过血的绵羊,也敢来拦吃人的老虎。
张学铭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今天既然决定南下,就没打算和金陵方面虚与委蛇。
金陵想用这群宪兵给他一个下马威,试探他的底线。
那他就直接把这张桌子掀了,让金陵看看东北军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张学铭伸手拿起身旁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李四。
张学铭低沉的声音透过车厢门传了出去。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站在门外的李四听到声音,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狞笑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绝对服从的肃然。
大帅。
张学铭抿了一口红酒,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刺骨。
告诉他,东北军的规矩是什么。
张学铭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敢拿枪指着我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听到张学铭的指令,李四眼底的杀机瞬间爆开。
是。
李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面前的宪兵上校。
宪兵上校被李四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宪兵上校握枪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马上就下令开火。
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山海关。
李四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战术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的落下。
专列的车厢顶部,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两块巨大的伪装钢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两座造型狰狞、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从车厢顶部缓缓升起。
那是两门双联装大口径高射机枪。
粗壮的枪管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绝望的寒芒。
黄澄澄的粗大弹链从弹药箱里一直延伸到供弹口,在空气中拖拽出死亡的轨迹。
高射机枪的底座发出沉重的机械转动声。
两名浑身肌肉贲张的东北军机枪手坐在操作位上,面无表情地摇动着方向机。
黑洞洞的双联装枪口缓缓下压,直接锁定了站台远处的重机枪阵地和密集的人群。
这是一种超越了当前时代步兵理解范畴的恐怖火力。
用来打飞机的武器,现在被平放下来,对准了密集的步兵。
一旦开火,那将是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站台上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金陵宪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几名原本还坐在重机枪后面的宪兵机枪手,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离开扳机,生怕引起对方的误判。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马克沁在那两尊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是玩具。
宪兵上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
他举着勃朗宁手枪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学铭居然把防空机枪装在了火车上。
这哪里是来开会的,这分明是开着一艘陆地巡洋舰来砸场子的。
李四看着脸色惨白的宪兵上校,眼中的暴戾已经压抑不住。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德式配枪,大拇指重重地拨开了击锤。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刚才说,要数三声。
李四盯着宪兵上校的眼睛,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现在,老子替你数。
一。
李四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敲击在每一个金陵宪兵的心头。
车厢内的警卫排士兵同时将冲锋枪向前顶了顶,保险全部处于击发状态。
高射机枪的枪管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微调声,彻底锁死了宪兵上校所在的区域。
宪兵上校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身后的那些宪兵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缩,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李四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上校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嘴唇再次张开。
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