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毒蛇的脸。
蓝衣社最顶尖的杀手,甲种行动队的队长。
此刻,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最高领袖的早餐盘里。
哐当!
戴先生手里的不锈钢保温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毒……毒蛇……”
戴先生的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死死贴住冰冷的墙壁。
最高领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
他死死盯着餐盘里的那颗人头。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他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滚烫的黑咖啡泼洒出来,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顶尖杀手。
精心策划的雨夜暗杀。
结果,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自己手下最锋利的刀,被人像宰鸡一样砍了脑袋,当成早餐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何等的实力。
这又是何等的嚣张。
最高领袖的目光,艰难地从毒蛇那死不瞑目的脸上移开。
他看到了餐盘旁边,还放着一个东北军特有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沾着几滴刺眼的血迹。
最高领袖伸出右手。
那只曾经签发过无数生杀大令的手,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一张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铁画银银,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冲天杀气。
“领袖钧鉴:”
“昨夜江南风雨甚急,有几条野狗潜入府邸,聒噪扰人。”
“学铭已命人将其尽数斩碎。”
“听闻领袖近日胃口不佳,特备早点一份,聊表心意。”
“奉天苦寒,刀锋尤利。江南温软,莫生妄念。”
“这第一盘菜,是蓝衣社的狗头。”
“若领袖还要试探。”
“第二盘菜,学铭亲自去金陵总统府端上来。”
“落款:张学铭。”
信纸从最高领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毒蛇的头颅旁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书房里,只能听到最高领袖粗重且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
他自以为无敌的特务系统。
在张学铭那绝对暴力的降维打击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学铭根本不跟他玩什么政治妥协,也不屑于玩什么阴谋诡计。
你敢派人来杀我。
我就把杀手的头砍下来,直接端上你的餐桌。
你敢再动一下心思。
我就敢直接带兵杀进你的总统府,砍下你最高领袖的脑袋。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死亡通牒。
戴先生还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裆处已经渗出了一大片腥臊的水渍。
他最清楚毒蛇的实力。
能让毒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首,张学铭身边的防卫力量,已经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领袖……”
戴先生牙齿打着颤,连滚带爬地来到最高领袖脚边。
“张学铭是个疯子……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我们拦不住他……根本拦不住他……”
最高领袖没有看脚下的戴先生。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张学铭,是一条根本无法驯服的恶龙。
只要张学铭活着一天,这天下,就轮不到金陵说了算。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不妥协,今晚死在床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最高领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备车。”
“去见张学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