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金陵官邸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
官邸二楼的豪华书房内,地暖烧得正旺,将初冬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最高领袖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丝绸长袍,舒适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戴先生笔挺地站在沙发侧前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微微低着头。
他的眼底,藏不住那抹即将邀功的喜色。
“局座,算算时间,毒蛇那边应该已经收网了。”
戴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最高领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这才缓缓睁开。
“甲种行动队,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吧?”
戴先生立刻挺直了腰板。
“领袖放心。”
“毒蛇带去的三十个人,全是蓝衣社最顶尖的杀手,装备了清一色的德制花机关和白磷弹。”
“张学铭下榻的公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等天一亮,巡警局只会报告说那里发生了一场意外火灾,张学铭和他的手下全部葬身火海,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最高领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咖啡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张学铭太狂妄了。”
“他以为仗着几支破枪,打赢了几场仗,就能在金陵城里掀桌子。”
“关外的那套野蛮做派,在江南行不通。”
最高领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属于他的权力中心。
“只要张学铭一死,群龙无首的东北军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到时候,何部长带中央军北上,名正顺地接管奉天兵工厂。”
“有了那座亚洲第一的兵工厂,半年之内,我就能把剩下的那些军阀全部扫平,真正做到天下一统。”
戴先生立刻恰到好处地送上马屁。
“领袖高瞻远瞩,属下敬服。”
“张学铭这头关外的狼,终究还是成了领袖您餐桌上的一道菜。”
最高领袖爽朗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
“进。”
最高领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门被推开,侍卫长推着一辆纯银打造的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不锈钢保温盖。
这是最高领袖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享用极其精致的西式早餐。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侍卫长的脚步非常僵硬。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推着餐车的双手,更是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最高领袖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侍卫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戴先生见状,脸色一沉。
“没用的东西,领袖面前成何体统!”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侍卫长踹开。
“滚出去!”
侍卫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连门都没敢关。
戴先生转过身,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
“领袖,这帮下人没见过世面,估计是昨晚外面的动静吓到他们了。”
“毒蛇办事向来利索,这会儿捷报应该已经送到情报处了。”
“您先用早餐,我这就去把捷报给您拿来。”
最高领袖的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不急。”
“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顿早餐,吃得香。”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餐车前。
戴先生立刻伸手,握住了那个不锈钢保温盖的把手。
“领袖,请用。”
戴先生用力一掀。
保温盖被拿开。
没有烤得金黄的吐司。
没有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没有散发着香气的培根。
银色的餐盘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头颅的切口处极其平滑,暗红色的鲜血还在顺着银质的托盘边缘往下滴落。
啪嗒。
啪嗒。
鲜血滴在洁白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那颗头颅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扭曲的五官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