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枚火箭弹触地引爆。
没有常规炮弹那种四下飞溅的破片,一百零七毫米高爆弹带来的是纯粹的动能与超高温。
爆炸中心点,一个整编步兵中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将人体内的水分彻底蒸发。
血肉之躯在零点几秒内直接气化,连骨渣都没有留下。
地面的泥泞被极其恐怖的高温烧成琉璃状的结晶体。
这仅仅是第一枚。
紧接着,整片天空被彻底点燃。
四百三十一枚火箭弹如同密集的暴雨,毫无缝隙地砸进这片长达数公里的狭长谷底。
没有任何死角。
连续的爆炸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汇聚成一种能直接震碎内脏的低频共振。
山谷两侧的岩壁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大面积崩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轰然滚落,将那些试图攀爬崖壁逃生的日军连人带枪砸成一滩滩肉泥。
日军引以为傲的装甲大队,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铁棺材。
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被火箭弹直接命中顶部。
薄弱的顶装甲瞬间被金属射流强行贯穿。
极度的高温当场引爆了车厢内的所有备用炮弹。
轰隆一声巨响。
重达十几吨的炮塔被硬生生掀飞到几十米的半空中,随后在空中彻底解体。
里面的坦克手连同烧红的钢铁零件一起,化作漫天燃烧的火雨,劈头盖脸地砸落在周围密集的步兵人群中。
那些被火雨溅到的日军士兵,身上瞬间燃起无法扑灭的大火。
他们疯狂地拍打着身体,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将致命的火焰传染给更多的人。
整个谷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火炉。
但最恐怖的杀伤,并不是爆炸和高温。
在这片相对封闭的u型山谷中,四百多枚高能烈性炸药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剧烈燃烧,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物理现象。
氧气被抽干了。
爆炸中心区域的空气被瞬间耗尽,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区。
外围那些侥幸没有被炸死、也没有被烧死的日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了。
他们丢掉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拼命大口喘气,却吸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空气。
没有任何作用。
空气中弥漫的只有刺鼻的硝烟、有毒气体和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成千上万名日军士兵脸色憋得紫黑,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高高凸起。
甚至有人的眼角直接崩裂,流出黑红色的鲜血。
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将自己的喉咙抓得血肉模糊,双腿在地上疯狂蹬踹。
一名日军联队长拔出武士刀想要切腹,刀尖刚刚抵住肚子,整个人就因为严重缺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
仅仅几十秒后,大批大批的日军停止了挣扎。
他们带着极度的扭曲和不甘,成片成片地窒息而亡。
死亡谷两侧的高地上。
薛伯陵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死死按住头顶的钢盔。
一股极其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腥味从谷底直冲上来,差点将他掀翻。
他身后的五万名奉军精锐步兵,全都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薛伯陵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悍将就感觉头皮发麻,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大帅安排他们在两侧高地埋伏,是为了在炮击结束后冲下去拼刺刀收尾。
现在他才彻底明白。
根本不需要拼刺刀。
大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这十万日军留下任何活路。
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已经完全超越了战术的范畴,这是神明降下的天罚。
前敌总指挥部地下室。
死一般的寂静。
红色专线电话的听筒还放在桌面上,里面传来的不是日军的惨叫,而是连绵不绝的沉闷爆炸轰鸣。
张学铭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正冷漠地注视着脑海中历史档案馆的数据面板。
代表日军生命体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消失。
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