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
五万。
八万。
那些在冷兵器时代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消耗掉的兵力数字,在现代火力的降维打击下,仅仅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李四站在张学铭身后,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手心里的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物理屠杀。
张学铭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下室里所有面色苍白的参谋。
“记下这个画面。”
张学铭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尊严的代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大口径火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口径不够大,数量不够多。”
几十公里外,秘密火箭炮阵地。
三十六辆发射车已经全部空仓。
发射管还散发着惊人的高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火药味。
施密特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死亡谷方向。
那里升起了一朵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蘑菇云,直冲云霄。
整片天空都被映照成了血红色。
施密特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着。
他参加过一战,在索姆河战役中指挥过重炮阵地,见识过几千门大炮连续轰击几个月的绞肉机战场。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瞬间毁灭力。
八秒钟。
四百三十二发高爆弹。
直接抹平了一个地形复杂的山谷,将里面密集集结的十万日军主力炸得当场崩溃。
施密特慢慢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炮兵们。
他知道,从今天起,世界战争史将被彻底改写。
步兵冲锋、战壕拉锯的时代,在这一刻被这台名为雷神的钢铁巨兽彻底碾碎。
死亡谷后方。
一处突出的岩石高地上。
植田谦吉的装甲指挥车孤零零地停在这里。
在刚才突围引发的极度混乱中,他的亲卫队拼死将这辆指挥车开上了这片高地,试图寻找一条出路。
这也让他侥幸避开了谷底最核心的火力覆盖区。
但此刻,植田谦吉宁愿自己刚才就死在下面。
他站在装甲车旁,双手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曾经被他视为通往奉天捷径的山谷。
望远镜的镜片里,没有冲锋的帝国勇士,没有飘扬的联队旗。
只有一片焦土。
几千度的高温将谷底的泥土烧成了暗红色的岩浆状物质,正在缓慢流淌。
所有的装甲车、卡车、火炮,全都变成了扭曲发黑的废铁零件。
至于那十万名大日本帝国的精锐士兵。
全都没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满地都是被烧焦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因为缺氧窒息而死、死状极其恐怖的扭曲躯体。
崖壁上甚至印着几百个黑色的人形轮廓,那是人体被瞬间气化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一阵夹杂着浓烈焦肉味的热风吹过高地。
啪嗒。
植田谦吉手中的望远镜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岩石上,镜片碎裂。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十万大军。
整整十万大军。
大日本帝国陆军最精锐的常设甲种师团,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植田谦吉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
指甲崩断流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狂妄至极的关东军司令官,瞳孔已经彻底涣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