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晨雾笼罩在喜峰口外的山谷中。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是大批步兵整齐行军的脚步声。
距离喜峰口阵地五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日军第三联队长山崎大佐举着高倍望远镜,正在观察前方的长城防线。
清晨的寒风吹得他身上的呢子大衣猎猎作响。
山崎大佐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望远镜的视野里,喜峰口阵地简直破败不堪。
战壕挖得歪歪扭扭,沙袋堆得乱七八糟。
阵地上稀稀拉拉地趴着一些衣衫褴褛的支那士兵。
有的人甚至连枪都没有,手里只拿着一根木棍。
面对大日本皇军逼近的脚步声,那些支那士兵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大佐阁下。”
旁边的联队参谋长凑上前来。
“根据特高课的绝密情报,昨晚渡边特派员已经和支那前敌总指挥刘某达成了协议。”
“刘某收了我们的金条,答应主动撤出喜峰口。”
“看这阵地上的情况,应该是刘某的主力已经撤走,只留下了一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炮灰在充门面。”
山崎大佐放下望远镜,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支那军阀,全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猪猡。”
“帝国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参谋长看了一眼手表。
“大佐阁下,按照步兵操典,进攻前是否需要呼叫后方的野炮大队,进行半小时的火力准备。”
山崎大佐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参谋长。
“炮火准备。”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山崎大佐指着远处的阵地。
“你看清楚了,那上面只是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叫花子。”
“大日本皇军的炮弹是无比宝贵的。”
“用野炮去轰炸这些垃圾,简直是对帝国军工的侮辱。”
参谋长被训斥得低下头,不敢反驳。
“通知炮兵中队,九二式步兵炮原地待命,不用开火。”
山崎大佐抽出雪白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对付这些吓破胆的支那猪,只需要大日本皇军的刺刀就足够了。”
“传我的命令。”
山崎大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喜峰口阵地。
“全联队,取消炮火准备。”
“全体上刺刀。”
“以中队为单位,直接发起冲锋。”
“我要在半小时内,把帝国的军旗插在喜峰口的城楼上。”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山谷中响起了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千多名日军士兵纷纷从腰间拔出三十年式刺刀,卡在三八大盖的枪管上。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成片成片的刺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没有任何火炮掩护。
没有任何战术试探。
极度骄狂的日军第三联队,直接拉开了散兵线。
“板载。”
“杀给给。”
伴随着野兽般的狂吼声,黄压压的日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漫山遍野地朝着喜峰口阵地涌去。
他们甚至没有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完全就是毫无顾忌的猪突猛进。
在日军看来,只要他们冲到阵地前一百米,那些支那溃兵就会吓得丢盔弃甲,转身逃跑。
喜峰口阵地内。
张学铭蹲在战壕里,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冲下山坡的日军。
大地在日军的军靴下颤抖。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扭曲的笑容。
旁边的奉军士兵握着汉阳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几个机枪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上,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统帅,打吧。”
李四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捕猎前的低吼。
张学铭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黄色人潮。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身前的沙袋上,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酷。
“再放近一点。”
张学铭的声音在战壕里幽幽响起。
“五十米以内。”
“我要让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