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的铁轨尽头,传来一阵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列车,更像是一头正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一列经过特殊伪装的专列在夜色中缓缓驶来。
车头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十二根承重轴压在铁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专列的后半段,被一层巨大的黑色防雨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帆布下方,隐隐透出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
那东西太大了。
大到连周围的奉军士兵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张学铭站在铁轨旁,看着这头被帆布遮掩的巨兽缓缓停在加固好的阵地上。
这是奉天兵工厂耗尽了所有特种钢材,结合历史档案馆提供的跨时代图纸,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终极杀器。
为了把它运到塘沽,张学铭甚至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装甲列车在前方开道。
“大帅,目标已就位。”
施密特从专列上跳下来,军服上沾满了机油,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测距仪和火控系统已经校准完毕。”
张学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
“把防雨布绑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掀开。”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
“天亮之后,这里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机。”
清晨,塘沽港。
浓重的海雾笼罩着整个海岸线。
大沽口炮台的遗址上,驻守在这里的华北守军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奉军的嫡系,而是刚刚被张学铭收编的地方部队。
连日的败退和弃守北平的传闻,早就让他们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连长,你说张少帅把咱们扔在这烂泥滩上,是不是拿咱们当炮灰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长咬着牙,死死盯着白茫茫的海面。
“闭嘴!”
“督战队的机枪就在后面架着,谁敢退一步,直接枪毙!”
海风渐渐变大,吹散了海面上那层浓厚的白雾。
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惨白的光线洒在波浪上。
连长举起望远镜,向外海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双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望远镜险些砸在战壕的泥水里。
“老天爷……”
连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那是日本帝国海军第三舰队。
打头阵的,是三艘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轻巡洋舰。
在巡洋舰的后方,十几艘驱逐舰排成楔形阵型,劈开海浪,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向塘沽港逼近。
战舰上那密密麻麻的火炮炮管,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最大的主炮口径,甚至能够塞进一个成年人。
那是人类工业文明孕育出的纯粹杀戮机器。
在这些钢铁巨舰面前,塘沽岸边那些用沙袋和烂木头堆砌起来的防御工事,简直就像小孩子在海滩上堆的沙堡一样可笑。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港口上空骤然拉响。
战壕里的士兵们惊恐地站起身,呆呆地看着海面上那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老套筒步枪。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疯狂蔓延。
一艘日军驱逐舰的甲板上,信号兵挥动着红白两色的旗帜。
紧接着,最前方的一艘巡洋舰前甲板上,两门14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主炮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塘沽港的滩头阵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