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渤海湾的波涛中,日本帝国海军第三舰队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前推进。
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村中将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这就是支那人的防线?”
野村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塘沽滩头,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几堆破烂的沙袋,几条灌满泥水的壕沟,再加上一群连军服都穿不齐的溃兵。”
“关东军和陆军那帮蠢货,居然被这种级别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立刻低头附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说得对,陆军马鹿只会在泥巴里打滚,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在帝国海军的巨炮面前,任何陆地工事都只是纸糊的玩具。”
野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海图桌。
“传令各舰,按照预定计划展开战斗队形。”
“第一水雷战队,驱逐舰编队全速抵近海岸,距离拉近到三千米。”
“让陆战队立刻下水。”
“告诉他们,半小时内拿下阵地。我要在塘沽的指挥部里,喝一杯热茶。”
随着野村的命令下达,舰队上空升起了几面信号旗。
原本护卫在巡洋舰两侧的十几艘驱逐舰突然加速,劈开海浪,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毫无顾忌地切入浅水区。
战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集结。
他们检查着手中的步枪,脸上写满了嗜血的狂热。
塘沽港滩头阵地。
连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身体的颤抖。
海面上那道黑色的钢铁长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十几艘驱逐舰一字排开,黑压压的舰体在晨光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轰!”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驱逐舰率先开火。
一发12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狠狠砸在阵地前方五十米处的烂泥滩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十几米高的黑色泥柱冲天而起,夹杂着锋利的弹片和腥臭的海水,兜头浇在守军的战壕里。
“啊――!”
一名年轻士兵被弹片削断了胳膊,倒在泥水里凄厉地惨叫。
更多的士兵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老套筒步枪,抱着脑袋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连长!咱们撤吧!这根本没法打啊!”
一个老兵满脸是泥,连滚带爬地冲到连长身边,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日本人的炮弹比咱们的腰还粗!咱们拿什么跟军舰打?拿头撞吗!”
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绝望地看着海面。
驱逐舰的两侧,一艘接一艘的木制登陆艇正被吊臂放进海里。
像蚂蚁一样的日军士兵跳进登陆艇,马达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退?
往哪退?
连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百米外,张学铭派来的督战队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自己的后背。
督战队连长叼着烟,手压在机枪的击发板上,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前有钢铁巨舰,后有督战队的机枪。
连长惨笑一声,松开了手里的驳壳枪,瘫坐在泥水里。
在这种级别的舰炮掩护下,日军登陆艇冲上滩头只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宰场。
后方五公里,盐碱地阵地。
海风吹得张学铭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将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日军舰队的嚣张,登陆艇的集结,以及滩头守军的崩溃边缘,全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没有一丝慌乱,张学铭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帅。”
施密特快步走上高地,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弹道计算表。
这个德国军工专家的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军服上沾满了机油,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那是看到绝世艺术品即将展露锋芒时的狂热。
“日军驱逐舰编队已进入最佳射程,距离五千八百米。”
“测距仪锁定完毕,火控系统参数输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