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施密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们正在下放第一波登陆艇,驱逐舰完全停滞,彻底暴露在我们的直射火力范围内。”
张学铭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那列被巨大防雨布死死覆盖的专列。
为了把这个东西运过来,他不仅挖出了前清时期的废弃铁路,还动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时间到了。”
张学铭的声音在冷风中犹如刀锋般冷硬。
“掀开它。”
命令下达。
几十名精壮的奉军工兵立刻冲上前,拽住防雨布边缘的粗大缆绳。
“一、二、三!拉!”
伴随着整齐的嘶吼声,巨大的军绿色防雨布被猛地扯下。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这片荒凉的盐碱地上。
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奉天兵工厂结合历史档案馆中跨时代的图纸,耗尽了所有库存的特种钢材,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终极杀器。
长达三十多米的庞大车体,死死压在刚刚铺设好的加固铁轨上。
为了承受开火时恐怖的后坐力,工兵们甚至在铁轨下方浇筑了速凝水泥,并打下了几十根粗大的固定地锚。
复杂的液压减震系统和密密麻麻的承重轮,彰显着它恐怖的重量。
但最让人窒息的,是那根横亘在车体上方的巨型炮管。
口径达到了骇人听闻的280毫米!
这根本不是陆地战役应该出现的武器。
这个口径,甚至超过了海面上日军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
这是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陆地战列舰主炮!
在它面前,日军引以为傲的大正十一年式150毫米攻城炮,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用的玩具。
“液压泵启动!”
施密特像个疯子一样爬上操作台,对着传声筒嘶吼。
“嗡――”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骤然响起,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喷出黑色的浓烟。
粗壮的液压杆开始缓缓发力。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根重达数十吨的超长炮管,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龙,缓缓扬起了头颅。
炮管一点点抬高。
十度。
二十度。
三十度。
黑洞洞的恐怖炮口,在光学测距仪的精确引导下,越过五公里的空间,死死锁定了海面上那艘最嚣张的日军驱逐舰。
“穿甲高爆弹,装填!”
施密特大吼。
后方的弹药车厢门被猛地推开。
传动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枚长达一米多、重达三百公斤的黄铜色穿甲高爆弹,被机械臂缓缓吊起,推入炮膛。
紧接着是三个装满发射药的巨大药包。
“炮闩闭锁!”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钢铁炮闩严丝合缝地锁死。
整个列车炮仿佛深吸了一口气,进入了最致命的击发状态。
海面上。
第一波几十艘日军登陆艇已经完成了集结。
马达发出刺耳的轰鸣,艇首劈开白色的浪花,像一群嗜血的狼群,疯狂地扑向塘沽滩头。
日军驱逐舰的主炮炮塔开始缓缓转动,准备对滩头阵地进行最后的毁灭性覆盖射击。
野村站在巡洋舰的舰桥上,端起一杯热腾腾的清酒,目光悠然。
他准备欣赏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盐碱地上。
张学铭拔出腰间的配枪,大步走到列车炮的侧面。
他看着施密特死死握住的红色击发手柄。
海风吹散了海面上最后的雾气。
张学铭盯着远处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军登陆艇和耀武扬威的驱逐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给他们听听。”
张学铭的声音穿透了机械的轰鸣。
“奉天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