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掠过塘沽的浅滩。
几十艘木制登陆艇在海面上剧烈颠簸。
日军海军陆战队大队长死死抓着船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回头看去。
海平线上,大日本帝国引以为傲的第三舰队正在疯狂逃窜。
代表着帝国海军荣耀的战舰,连阵型都不要了,只顾着把锅炉烧到极限,拼命远离这片海域。
天空中还飘散着那艘被气化的驱逐舰留下的黑色灰烬。
大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满是苦涩。
失去舰炮掩护,他们这些坐在木头船里的人,就是活靶子。
“大队长!我们怎么办!”
一名日军小队长趴在船底,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掉头根本来不及。
木制登陆艇的马达动力极弱,转向迟缓。
若是现在把侧面暴露给岸上的守军,死得更快。
大队长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前方的滩头。
“帝国军人没有退路!”
“全速冲锋!只要冲上沙滩,和支那人绞杀在一起,我们就还有活路!”
“杀!”
几十艘登陆艇的马达发出刺耳的嘶吼,顶着海浪向着不到五百米的滩头冲去。
滩头上。
奉军连长站直了身体。
他抹掉脸上的泥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那种被日军舰炮压在战壕里等死的绝望,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狂热。
他转过头,看向后方。
一百米外,督战队的机枪手已经把枪口从自己人的后背上移开,直指海面。
野战电话的摇把疯狂转动。
听筒里传出张学铭冷酷到极点的声音。
“掀开伪装。”
“一个不留。”
连长猛地扔掉手里的电话,抓起战壕边上的驳壳枪。
“兄弟们!大帅有令!”
“杀光他们!”
沙滩后方的沙丘上,几十块巨大的土黄色帆布被同时掀开。
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地下掩体里传出。
十几辆奉军最新式的装甲车碾碎了掩体表面的木板,直接开上了滩头制高点。
车载机枪和速射炮同时锁定了海面上的木制小艇。
日军大队长站在登陆艇前端,举着望远镜。
当他看到滩头上突然冒出的钢铁怪兽和密密麻麻的重机枪阵地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大本营的情报部门告诉他们,塘沽滩头只有一群拿着老套筒的残兵败将。
“开火!”
奉军连长扣下扳机。
整个滩头阵地瞬间沸腾。
上百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曳光弹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弹雨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砸向日军的登陆艇。
木制船体在重机枪穿甲弹面前,脆弱得连纸都不如。
最前面的几艘登陆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木屑横飞。
子弹轻易穿透船壳,撕裂里面挤在一起的日军士兵。
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弹雨下直接炸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落入海中。
装甲车上的速射炮开火了。
高爆弹砸在登陆艇密集的区域。
剧烈的爆炸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两艘登陆艇被当场炸碎,上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在半空中被气浪撕成碎片。
日军大队长所在的登陆艇被一发重机枪子弹击中马达。
引擎瞬间熄火,整艘船横在海面上。
“射击!还击!”
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大吼。
但根本没人能抬起头。
奉军的火力密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船体上。
每一秒钟都有日军士兵被击穿脑袋或者打断躯干。
鲜血顺着排水孔流进海里。
近海的海水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浑浊的黄色泥沙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
“跳海!游过去!”
一名日军军官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翻身跳进冰冷的海水中。
但他刚冒出头,就被一串机枪子弹打碎了头盖骨。
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在海面上晕开。
更多的日军士兵选择跳海。
他们宁愿淹死,也不想在船上被活活打成肉泥。
海滩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奉军士兵红着眼睛,死死压着机枪的击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