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那双沾满机油的手狠狠砸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击发手柄。
电击发装置在瞬间接通。
三个装满特种发射药的巨大药包在密闭的炮膛内同时被点燃。
盐碱地上空仿佛突然升起了一轮刺目的橘红色骄阳。
一团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火球从280毫米的炮口喷涌而出,狂暴的炮口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
方圆百米内的枯草连根拔起,瞬间在极度的高温中化作灰烬。
重达数百吨的列车炮车体猛地向后一挫。
粗大的液压缓冲杆发出让人耳膜撕裂的尖啸声,死死顶住了这股足以掀翻一栋大楼的恐怖后坐力。
铁轨下方浇筑的速凝水泥地基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崩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化作实质般的音爆云向四周扩散。
三百公斤重的黄铜色穿甲高爆弹,以每秒近千米的初速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直扑渤海湾。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火炮能够打出的弹道。
在张学铭的脑海中,系统历史档案馆早已锁定了这片海域的每一丝风向、湿度以及气压变化。
这些极其珍贵的气象数据和弹道修正参数,被施密特分毫不差地输入了火控计算表中。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这门陆地巨兽来说,等同于抵近射击。
海面上。
日军第三舰队最前方的“吹雪”号驱逐舰正耀武扬威地横在距离滩头不足三公里的海域。
舰长松井中佐站在指挥塔内,正准备下达主炮齐射的命令。
他甚至连望远镜都没有拿。
在他看来,支那陆军的那些破铜烂铁,连给大日本帝国海军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尖啸声从头顶传来。
松井中佐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作为一名资深的海军军官,他对炮弹破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但这种低沉、压抑、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撕碎的尖啸,绝对不是陆军那种小口径野战炮能发出来的。
这声音,像极了战列舰的主炮!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那枚三百公斤重的穿甲高爆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以近乎垂直的俯角,狠狠砸在了“吹雪”号驱逐舰的前甲板上。
对于一艘排水量不到两千吨的驱逐舰来说,它的水平装甲在280毫米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炮弹毫无阻碍地撕裂了前甲板的特种钢板。
势如破竹般穿透了下层舱室。
系统提供的日军舰艇结构图,精确地指出了这艘驱逐舰最致命的弱点。
炮弹精准地钻进了位于舰艏下方的主炮弹药库。
穿甲延时引信在这一刻,精准起爆。
时间在渤海湾的海面上仿佛停滞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光从“吹雪”号驱逐舰的内部爆开。
弹药库内堆积如山的几百发127毫米主炮炮弹和备用鱼雷,在高温和高压下同时发生了惨烈的殉爆。
没有惨叫。
因为在爆炸中心的几十名日军水兵,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气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融化的钢铁和残肢断臂,直冲上百米的高空。
“吹雪”号驱逐舰的整个舰艏被硬生生炸飞。
重达两千吨的钢铁之躯,在狂暴的冲击波下从中间断成两截。
龙骨断裂的巨响在海面上回荡。
倒灌的海水疯狂涌入破裂的舱室,这艘造价昂贵的帝国驱逐舰,甚至连下沉的缓冲期都没有,直接打着旋砸向了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及大片燃烧的重油和几块漂浮的焦黑木板。
一击必杀。
从开炮到目标沉没,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
野村中将手里端着的那杯热腾腾的清酒,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狂妄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极度的惊恐。
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海面上那团还没有散去的巨大硝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八嘎!发生了什么!”
野村中将像个疯子一样咆哮起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抢过高倍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