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散落开来。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华北各路军阀的私账、暗堡坐标、吃空饷的名册,甚至还有几个人暗中与日本特高课勾结的往来电报。
“你们在华北的那些破事,我连查都懒得查,账本都在这里。”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张学铭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立刻通电全国,宣布无条件接受奉军改编。交出军权、财权、铁路控制权。你们在租界的那些黑钱,我权当没看见,留着给你们养老。”
“第二条路。”
张学铭放下手指,拔出腰间的配枪,拍在桌子上。
“我让李四挨个点名。明天早上,我的装甲旅会亲自去你们的长官府邸,收回这些地盘。”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敢怀疑张学铭的话。
连日本人都被这支军队碾碎了,他们手里那些抽大烟的残兵败将,在奉军的钢铁洪流面前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我签!我代表西北军签!”
一个瘦高的代表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抓起笔,双手发抖地在无条件改编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有人带头,剩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十几个代表争先恐后地冲上前,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李四拖出去打爆脑袋。
不到五分钟。
华北五省的军政大权、税收命脉、铁路调度权,至少在名义和法理上,已经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归入了张学铭的改编令之下。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数十万大军混战的军阀博弈。
在张学铭绝对的情报碾压和恐怖的武力震慑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彻底掐死。
张学铭拿起那些签好字的协议,递给李四。
“通电全国。”
“从即日起,撤销华北剿总司令部,成立北方军政委员会。”
“接管平津所有海关、银行、税务局。”
“接管京汉、津浦铁路北段控制权。”
“告诉施密特,把装甲列车开进丰台大营。谁敢在这个时候哗变,直接用重炮犁地。”
李四立正敬礼,接过文件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厅。
张学铭转过身,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从东北的白山黑水,一路向南扫过山海关,最终停留在北平、天津这片广袤的平原上。
没有了金陵的掣肘,没有了旧军阀的割据。
东北与华北,在这一刻,彻底连成了一片铁板。
一个拥有完整重工业体系、拥有百万虎狼之师、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北方霸主帝国,正式成型。
而他,就是这个帝国唯一的王。
同一时间。
远在南方的金陵。
最高领袖官邸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坐在沙发上的最高领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身体深深地陷在沙发里。
戴先生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加急电报。
“念。”最高领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戴先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北平急电。张学铭已于今日上午,强行解散华北各路军阀武装。晋绥军、西北军代表全数通电臣服。”
“奉军第一装甲旅已接管平津铁路干线。”
“北方军政委员会宣告成立,张学铭自任委员长。”
“华北……易帜了。”
当最后四个字落下时,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高领袖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全国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奉军势力的黑色旗帜,原本只插在山海关外。
而现在,那片刺眼的黑色,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漫过了长城,吞噬了北平、天津,将整个黄河以北的版图全部覆盖。
东北和华北,连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
像一头蛰伏在北方的钢铁巨兽,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虚弱的金陵。
最高领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北平。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他精心布置的削藩阳谋,在张学铭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平推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张学铭甚至没有派一兵一卒南下。
仅仅是往北平的太师椅上一坐,就兵不血刃地拿走了半壁江山。
最高领袖缓缓抬起右手,想要指着地图说些什么。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他作为一国领袖的心理防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