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前敌总指挥部。
这座曾经象征着华北最高权力的宅邸,此刻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中央军督战队被清洗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张学铭穿着笔挺的深黑色奉军统帅军服,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的军靴随意地搭在面前的黄花梨书案边缘。
大厅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奉军特战队员。
李四抱着汤姆逊冲锋枪,像一尊杀神般立在张学铭身侧,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是华北各路军阀派来的全权代表。
有晋绥军的高级参谋,有西北军的联络官,还有察哈尔、绥远等地的土皇帝派来的亲信。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些人还在六国饭店的包厢里推杯换盏。
他们算准了奉军在长城血战和塘沽炮击后,必定弹药告罄、伤亡惨重。
他们甚至已经摊开地图,准备趁火打劫,商量着怎么把北平周围的富庶县城瓜分掉。
结果,李四带着特战队直接踹开了包厢的门,把他们像抓猪一样全部押到了这里。
大厅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几名军阀代表双腿打颤,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流。
没有人敢直视张学铭的眼睛。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统帅,刚刚在山海关外把十万关东军扬成了灰,又在塘沽滩头把日本第三舰队打得像狗一样逃窜。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性杀气,让这些习惯了在酒桌上谈政治的政客们感到灵魂都在战栗。
张学铭闭着眼睛,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他的脑海中,历史档案馆正在以满负荷算力疯狂运转。
指令下达,检索华北各路势力隐匿资产、兵力部署与暗线联络名单。
海量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屏。
不到十秒钟,华北这盘错综复杂的烂棋,在他眼里变得透明无比。
张学铭缓缓睁开眼睛。
敲击椅背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张大帅。”
一名晋绥军的少将代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阎长官听闻奉军大捷,特意命我等前来劳军。华北的地盘,既然大帅接手了,我们自然是拥护的。”
少将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抛出底线。
“只是这北平城外的防务,还有张家口一带的税收,按照以往的规矩,是不是大家坐下来,拟个章程……”
“规矩?”
张学铭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收回军靴,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李四,把他的规矩念给他听。”
李四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照本宣科。
“赵长青,晋绥军驻平津联络处少将主任。”
“名下在天津法租界有三套洋房,瑞士银行存款四十万大洋。”
“三天前,私下截留了中央军拨给长城前线的两万发子弹,转卖给了黑市。”
“昨天夜里,通过电台向太原发报,建议阎长官趁奉军立足未稳,出兵抢占南苑机场。”
李四每念一句,赵长青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念到最后一句时,赵长青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大帅!大帅饶命!这都是误会!”
赵长青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绝密情报,连他最亲近的副官都不知道,张学铭是怎么查得一清二楚的。
张学铭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我的地盘上发国难财,还想算计我的机场。”
“拖出去。”
李四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赵长青往外走。
“大帅!我把钱都交出来!我让太原退兵!饶命啊……”
赵长青绝望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十几个军阀代表集体打了一个哆嗦,有几个人甚至直接尿了裤子,腥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学铭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剩下的所有人。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跟你们谈规矩的。”
“我是来立规矩的。”
张学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