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闭目养神。
但在他的视网膜上,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面板已经展开。
大量绝密信息如同瀑布般在面板上刷新。
第一份文件,赫然是金陵军政部发往全国各路军阀的通电底稿。
张学铭快速扫过那些名单和金陵许诺的筹码。
五百万大洋。
三路围攻。
三十万讨逆军。
金陵方面为了对付他,可谓是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军费都掏出来了。
张学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被时代淘汰的旧军阀,拿着落后的单发步枪,也想来碰一碰奉军的钢铁洪流。
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了第二份文件上。
金陵情报局绝密行动档案:屠龙计划。
执行人:代号四大金刚。
面板上瞬间弹出了四个人的详细资料。
从他们的真实姓名、籍贯、受训经历,到他们潜伏的伪装身份、使用的武器型号,甚至是他们开枪时的微小习惯。
面板上连那个代号老四的女人,今晚准备穿什么颜色的旗袍潜入晚会现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在历史档案馆的降维打击下。
金陵情报局引以为傲的王牌杀手,在张学铭面前就像是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没有任何秘密可。
张学铭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书房的门被推开。
李四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严。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神色极其严峻。
“大帅。”
“特战队在外围排查时,发现了极其微弱的异常痕迹。”
“有几股极其专业的人员潜入了北平城,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目前无法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李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自责。
作为张学铭的安保负责人,让不知底细的杀手潜入核心区域,这是他的严重失职。
“大帅,今晚在六国饭店举行的华北名流欢迎晚会,现场环境太复杂。”
“属下建议,立刻取消行程,全城戒严大搜捕。”
张学铭看着李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取消?”
“我张学铭到了北平,连个晚会都不敢参加,传出去,北平的百姓怎么看我,北方的军阀怎么看我。”
李四急了。
“可是大帅,敌暗我明,这太危险了!”
“谁告诉你敌暗我明的。”
张学铭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笺纸,拿起钢笔快速写下了几行字。
他将信笺纸推到李四面前。
李四疑惑地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
纸上写着四个人的名字、伪装身份、下榻的旅馆以及身上携带的武器特征。
甚至连其中那个爆破专家左手食指缺了一小块肉这种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帅……这……”
李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特战队倾巢出动连个影子都没摸到,大帅竟然连对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张学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统帅军服。
“戴局长既然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不接着,岂不是显得我不懂规矩。”
张学铭走到李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传我的命令。”
“今晚的晚会照常进行。”
“不仅要照常进行,还要把饭店外围的明哨全部撤走一半。”
李四猛地抬起头。
“大帅,您这是要……”
“把我的座车,停在正门台阶下,也就是街对面临街商铺二楼的最佳狙击射界内。”
张学铭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既然喜欢躲在阴沟里,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天赐良机。”
“让他们自以为得手的那一刻,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四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与嗜血的杀意。
“属下明白!”
“特战队会在暗中布下口袋,只要他们敢露头,属下保证把他们剁成肉泥!”
李四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张学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北平城初冬的冷风倒灌进来,吹动着他军服的下摆。
他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正在天际线上堆积,一场席卷全国的内战阴云已经密布。
暗杀与围剿的底牌正在一张张掀开。
张学铭的目光穿透了云层,死死锁定着南方那座惶惶不可终日的城市。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放马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