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扫过北平城空旷的街道。
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却是另一番景象。
整栋西洋建筑灯火通明,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
华北五省的政要、名流以及刚刚签下改编协议的旧军阀代表们,全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那位年轻的北方霸主大驾光临。
饭店斜对面,一间挂着瑞蚨祥绸缎庄招牌的临街商铺二楼。
黑暗中,一截修长冰冷的枪管悄无声息地从半开的百叶窗缝隙中探出。
代号老大的杀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呼吸平缓得近乎停滞,右眼死死贴着德国蔡司高倍瞄准镜。
他是金陵情报局戴先生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死在他这把枪下的军阀和政客,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老大,目标车队已经驶离前敌总指挥部,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微型无线电耳机里,传来老二低沉的声音。
“收到。外围情况如何?”
老大压低声音询问。
“很奇怪。奉军的明哨比预想中少了一大半。”
老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原本布置在街角的两个重机枪阵地也被撤了。看来这位年轻的张大帅,为了安抚那些旧军阀,故意放松了警戒,想摆出一副天下太平的姿态。”
老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真以为在长城打赢了日本人,这天下就没人敢动他了。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轻响。
一颗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德国最新型高爆穿甲狙击弹被推入弹膛。
这种特制子弹,能在八百米外轻易撕开十毫米厚的均质钢板。
张学铭那辆防弹轿车,在这颗子弹面前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弹头钻进车厢,瞬间产生的高温和破片,足以把里面的人搅成一滩烂肉。
“老三,老四,你们那边就位了吗?”
老大继续通过无线电确认。
“高爆炸药已经贴在宴会厅的承重柱上,引爆器就在我手里,随时可以制造混乱切断电源。”
老三的声音透着一丝病态的疯狂。
“我已经混进内场了。”
老四的声音娇媚入骨。
“这杯加了微型毒气胶囊的香槟,正等着敬给咱们的张大帅呢。只要他沾上一滴,三秒钟内心脏就会彻底停爆。”
四大金刚,天罗地网。
老大将十字准星死死锁定在六国饭店正门前的台阶上。
那是张学铭下车的必经之地。
也是他提前三天就选定的最佳狙击射界。
只要目标敢露头,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枪掀开张学铭的头盖骨。
同一时间。
一列黑色的车队正行驶在北平寂静的街道上。
中间那辆加长防弹轿车内,张学铭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双眼微闭,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坐在副驾驶的李四,右手死死按着腰间的手枪枪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帅,特战队已经全部撒出去了。”
李四压低声音汇报。
“暗网已经张开,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