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食指死死压向扳机。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血丝,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已经牢牢锁死了张学铭的眉心。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颗德国最新型的高爆穿甲弹来说,只需要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张学铭头颅炸裂的血腥画面。
去死。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手指肌肉猛地收缩。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瞬间。
一只带着粗糙老茧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老大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的靠近。
这怎么可能。
二楼的房门明明被他锁死,窗户也做了伪装,这只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等他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一把漆黑的军用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废话。
冰冷的刀锋以一种手术刀般精准的力度,瞬间切开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直接喷洒在蔡司高倍瞄准镜上,将张学铭的身影染成了一片猩红。
老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死死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拼命想要扣动扳机,但在颈动脉被切断的瞬间,他全身的力气就被彻底抽空,手指软绵绵地搭在护圈上,连一毫米都按不下去。
黑暗中,那名穿着黑色特战服的队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头刚刚被放血的死猪。
特战队员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把毛瑟98狙击步枪,没有让它发出半点碰撞的声响。
老大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咯咯声。
他死死盯着特战队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张学铭刚才站在楼下,那道直刺灵魂的冰冷目光。
原来,张学铭不是在看猎物。
他是在看死人。
老大的眼前迅速陷入无尽的黑暗,身体彻底瘫软在窗台上。
与此同时。
六国饭店外围,一条昏暗的巷口。
老二压低帽檐,手里握着微型麦克风。
他一直在等待老大的枪声,只要枪声一响,他就会立刻抛出烟雾弹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但耳机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老二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刚想对着麦克风询问情况,后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猛地转头。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墙头跃下。
老二的手刚摸到腰间的手枪,那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老二的脑袋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后背的方向,瞳孔瞬间涣散。
特战队员单手托住老二瘫软的尸体,将他轻轻放在墙角,随后对着耳麦敲击了两下。
两声轻响,代表外围清理完毕。
六国饭店正门。
张学铭理了理袖口,迈着从容的步伐,踏上了大厅的台阶。
大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北平的各路权贵、买办、富商汇聚一堂,正翘首以盼这位北方新霸主的到来。
张学铭跨入大门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男人身上。
张学铭的目光在大厅内随意地扫过。
历史档案馆的雷达界面在脑海中清晰地跳动着。
那两个代表杀手的红点,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老四穿着一身笔挺的侍应生制服,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香槟。
看到张学铭走进来,老四的心脏开始狂跳。
老大的枪声没有响。
计划出现了变故。
但老四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脸上堆起职业的微笑,端着托盘,不急不缓地朝着张学铭走去。
香槟里溶解了微型毒气胶囊。
只要张学铭接过酒杯,哪怕只是闻到一点挥发的气体,也会在十秒钟内心力衰竭而死。
十米。
八米。
五米。
老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敬酒的说辞。
就在他距离张学铭还有最后三米,准备举起托盘的瞬间。
一直跟在张学铭侧后方的李四,突然动了。
李四的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接顶在了老四的胸口。
老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