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经过了最严苛的伪装训练,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和真正的侍应生一模一样,李四是怎么发现他的。
噗噗噗。
三声极其沉闷的枪响,被大厅里悠扬的交响乐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瞬间击碎了老四的心脏。
老四的身体猛地一僵,托盘从手中滑落。
李四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银质托盘,连一滴香槟都没有洒出来。
老四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两名穿着西装的特战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老四的胳膊,就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宾客,迅速将他拖向了侧面的走廊。
大厅里的权贵们甚至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个侍应生似乎是脚滑摔倒,被护卫扶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大厅角落的承重柱旁。
老三穿着那身极不合身的燕尾服,目睹了老四被杀的全过程。
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暴露了。
全暴露了。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老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同归于尽。
他的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起爆器,只要按下那个按钮,藏在承重柱里的高爆炸药就会将整个六国饭店的大厅夷为平地。
死吧,都一起死吧。
老三面目狰狞,拇指狠狠地向着按钮压去。
就在这时。
两只手从他身后伸出。
一只手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的腕骨捏得粉碎。
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的后腰狠狠捅了进去,直接刺穿了肾脏。
老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声音还没传出喉咙,一条浸透了乙醚的毛巾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两名伪装成宾客的特战队员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夹在中间。
其中一人利索地从他口袋里掏出那个起爆器,直接扯断了引线。
老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入了黑暗中。
音乐依然在流淌。
宾客们依然在交头接耳。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金陵最高领袖引以为傲,戴先生倾尽心血培养的四大金刚。
就像四条野狗一样,被悄无声息地碾死在了北平的夜色中。
全军覆没。
甚至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
张学铭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主位上,转身,坐下。
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李四快步走到张学铭身边,微微弯腰。
“大帅,清理干净了。”
李四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张学铭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金陵那边,就这点手段。”
张学铭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戴局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德国的高爆穿甲弹都用上了。”
李四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染着血迹的文件,双手递给张学铭。
“大帅,这是从那个狙击手老大身上搜出来的。”
“兄弟们在二楼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贴身藏着一个防水油纸包。”
张学铭放下酒杯,接过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绝密电报的抄件,上面盖着金陵军政部的红色大印。
张学铭缓缓展开电报,目光在上面扫过。
大厅里的灯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刀锋般的轮廓。
李四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大帅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张学铭的视线停留在电报的最后一行。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反奉同盟集结完毕,三十万讨逆军已分三路兵发华北,务必于本月十五日前,配合暗杀行动,彻底摧毁奉军指挥中枢。
张学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染血的纸。
三十万大军。
旧军阀的最后一次疯狂反扑。
金陵那位领袖,为了把他按死在关内,连国家大义都不要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挑起全面内战。
张学铭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凛冽杀机。
“三十万。”
张学铭将那份绝密电报随手扔在桌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他们。”_c